特诺尔迦的建设才刚刚起步,神庙、兽栏、仓储与防御工事都处於雏形阶段。
    夜里下过雨,海边天气总是多变。
    特诺尔踩著泥泞的道路,计划在未来好好修缮路面,连带著要挖掘地下空间作为防御、排水系统——这得等到巨蜥数量足够多才能开始。
    如果不抢占地下区域,鼠人可就帮你抢占了。
    瓦克斯首领紧跟在特诺尔身边,匯报昨日的军事衝突,“...巡逻队和热血种发生了衝突,杀死100敌人,损失3位成员...”
    特诺尔知道,史坚克提到大的整数,都是近似值,除非精確到个位数。
    战损比不错,可是,这样的损失鼠人经受得起,特诺尔迦不能。
    一天死个位数,百天就损失数百。
    “组织史坚克向梭罗士学习战斗经验,猎手不仅要有支援与游击作用,还要有基本的军事技能。”
    听到领袖的话,瓦克斯首领將之记录下来,没有问特诺尔为何心血来潮。
    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是比它更能接近古圣的存在,所传达的命令肯定更符合古圣的蓝图。
    它要做的唯有服从。
    特诺尔仔细思索,当下局面確实烦恼。
    归根结底,是蜥人数量太少,不足以组建巡逻队。
    蜥人的黑石装备反倒是成了最不稀缺的东西,因为压根没几个蜥人。
    沿海的石材与优质木材不足,需从內陆丛林运输。
    但巨蜥和驮兽数量堪忧,运输效率极低,而丛林中遍布鼠人的侦察兵与危险生物,伐木与採石队伍本身就需要武装护卫。
    这又回到“没有战士”的死结。
    就算他能杀死数百上千鼠人,可是...他又不能同时出现在方圆30里內所有角落,分身乏术啊。
    等到灵蜥被训练完成,或者新蜥人战团被调派来——不太现实的指望,这个困境才能缓解。
    训练急不来。
    特诺尔得让『溃疮氏族』感受到更大压力,『胡安加尔』神庙遗蹟的战斗变得更有必要——孤身击溃这支军队,或许足够让鼠人的领袖们加深对恐惧的印象。
    本来特诺尔迦附近有一些小的溪流,再加上露水、雨水採集,足够支撑原先聚落的淡水补充。
    然而聚落规模一下子乘三,在广场边缘一眼看去,金字塔的蓄水池中,水线低了一半。
    走到广场上时,特诺尔余光扫过空荡荡的仓库,食物也变得紧迫了。
    买?不仅是买必需品,还可以买工具、僱佣士兵与劳动力。
    他脑子里闪过蜥蜴人绝不会有的主意。
    一个健康的蜥蜴人聚落,是经济上自给自足的封闭系统,不需要对外贸易,內部则是以物易物和按需分配。
    特诺尔最不缺的就是钱,哪怕只是小聚落,用来当书写板、神殿装饰的黄金数额也称得上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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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谁买?
    找先前遇见的人类商人?可这里距离阿拉比隔著一条大洋,而人类的航海技术...有极大进步空间。
    等到人类航海技术发展,他们来也不会是做交易,以短命种的劣根性,他们更可能是来掠夺。
    特诺尔开始掛念远在奥苏安,有过一面之缘的“陛下”了。
    但高等精灵会来交易吗?他暂时只有黄金,精灵似乎也不缺贵金属。
    特诺尔將念头记下,转向现实。
    “瓦克斯,食物与淡水还够聚落支撑几天?”
    “淡水还足够三个標准太阳日,食物並不缺乏。”瓦克斯的回答出乎特诺尔的意料。
    不缺食物?他转念又明白过来——如果进入极端状態,冷血种三天吃一顿饭也能活,但这显然不利於工作。
    他要的是火力全开的建设工作,而不是低能耗、低输出。
    “其他定居点是怎么解决淡水和食物问题的?我们的聚落有在做吗?”特诺尔虚心求教,他毕竟不是专业官僚。
    瓦克斯用拖长的喉颤音回答:
    “渔民正在修建上龙码头,但缺乏上龙,码头建成之后就有足够的鱼群。
    古圣祝福每一座功能完整的城镇,在修好神庙之后,古圣会提供足够的淡水。”
    特诺尔知道,神殿城市的神庙不仅仅是祭祀场所和史兰居所,还有无数密室,以及本身具有的特殊功能。
    比如特诺尔常待的那座小金字塔,就是神庙的雏形。
    它的位置是灵脉巨网的小分支节点,同时被用来蓄水、滤水,也是新神庙的基底。
    灵脉巨网则是古圣转化星球內魔力的能量网,在古圣离去之后,史兰们维护著它。
    不同於两极“星门”吹入凡世的魔法之风,地脉网的能量更可靠,但只有史兰知道如何支配地脉网。
    史兰们在灵脉巨网的基础上搭建出了“大防御网”,用来协助高等精灵的“大漩涡”,以阻止恶魔大规模降临。
    每个灵脉节点的神庙都有特殊功能,魔法会通过它们显现,导致蜥蜴人的聚落有种种神异。
    修好神庙,特诺尔还能尝试向神殿城市申请一位派驻祭司,使聚落拥有魔法力量。
    在视察完毕后,他带上一支巡逻队,向胡安加尔出发。
    怪物般的鼠群如潮水般在遗蹟废墟中扎根,沿著裂缝向下。
    特诺尔只要求灵蜥在树上警戒,独自走向废墟。
    他激活『颶风权杖』,那感觉像是手上捏著的不再是金属棍。
    而是,沉重到足以压垮凡人的颶风集中在他掌內。
    意志首先被撼动,淡淡的割裂痛感从精神中传来,他凭藉著顽强的决心企图压缩颶风,但发现以目前的精神力,他最多压缩一半——越往后越难。
    经过试探后,他便没有试图控制颶风,而是让它自然呈现出来。
    鼠群看到了敌人,是的,是的,它只有一个,而鼠群有很多。
    那是个蜥人,单独遇上能让鼠人嚇到屁滚尿流的存在,但它势单力薄!
    灰色潮流速度极快地卷向蜥人,要淹没敌人,將它拆分成碎肉果腹。
    然而蜥人的权杖晶石骤然明亮,剎那间,以他为起点,一股百米宽的狂风咆哮著向前方席捲而出。
    脱手瞬间,它便如脱韁的巨兽般迅速膨胀、扩张。
    仿佛一堵无形的、由纯粹力量构成的墙壁碾压过丛林与废墟。
    无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气刃裹挟在主颶风中,如同匕首与利刃的洪流。
    主气流所过之处,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它们的身躯被完整切开,骨骼、皮毛、內臟在瞬间分离,鲜血与碎肉被狂风捲起,化作猩红的雾靄拋洒向天空。
    树木被拦腰截断,岩石表面留下深深的沟壑与划痕,仿佛被巨剑斩过。
    被裹挟在颶风中的小气流也毫不留情,身位较低或偏高的鼠人有幸被无数风刃卷过,霎时间变成血淋淋的尸体。
    几个呼吸间,这股怪风抵达了千米尽头的极限,自行崩溃,它的宽度也已达千米。
    鲜血染红了土地,残肢断臂铺满废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与绝望。
    倖存者们彷徨又呆愣地僵硬在原位,一动不敢动,听著伤员的哀嚎,看到满地尸体都提不起食慾。
    在那蜥人有新的动作时,所有鼠如梦初醒,尖叫著逃向地下。
    “巫术!巫术!”
    “不!不!天空被撕裂了!”
    “它是割肉的怪物!”
    “撕-撕碎天空者!”
    在悽厉的尖叫中,倖存者弹射般,疯狂地向隧道更深处钻去,把恐惧传向茫然无措的地下同僚。
    “主子们知道我们得重新標定丛林边界吗?”在放哨的灵蜥看著被魔法斩断的树丛,一本正经地向同僚发问。
    它们口中的『主子』,便是史兰魔祭司,世间最接近古圣的存在,史坚克眼中的半神。
    “闭嘴盯好你那面,裂空者在推动大计划!”
    “西面地道口塌了...这下好了,省了砌封墙的材料。”
    它们的关注点一半在领袖身上,一半在非常奇怪的地方。
    在眾灵蜥爆发出的雀跃与议论中,特诺尔紧跟溃退的鼠群,要看看这群鼠人在倒腾什么。
    意外的是,地下有交战的痕跡和动静。
    鼠人在与第三方交战。
    不,特诺尔才是第三方,闯入了它们的战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