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若兰师姐。”秦铸拱手施了一礼。
    若兰仙子眉目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並未开口,只是看著秦铸淡淡地点了点头。
    “秦师弟,若兰师姐来找你,我就带她到后山来了。”向平见二人面色並无任何异常,訕笑著解释道。
    “谢谢师兄。”秦铸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聊吧,我就先回万灵阁了。”向平冲秦铸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本就是个机灵之人,知道自己在此並不合適,便赶紧离开了。
    向平离开后,若兰仙子檀口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跟上。”
    说著方向一换,脚下锦帕高度骤低,就向著山下谷中飞去。
    秦铸心中疑惑顿生。
    他虽不知道若兰仙子此举目的何在,但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就是真有危险,以他如今的修为,自保逃离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了想后,他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一直在谷中七拐八绕,飞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在靠近天萃峰禁制大阵的一处幽谷中停了下来。
    缓缓落向一处被参天巨木遮掩著的瀑布下边。
    幽谷萋萋,飞瀑隆隆。
    若兰仙子的倩影,轻盈地落在瀑布下一块平坦的山岩上。
    伴著水雾轻轻飘动的衣裙,为她的绝色容顏更添了一分超凡脱俗的柔美。
    但秦铸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
    这是他第一次靠近天萃峰到如此近的距离。
    百余丈外,天萃峰禁制大阵上隱隱流动的灵光,让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对他们这些下院弟子来说,即使是路过天萃峰,也都会保持至少十余里的距离。
    以免误闯天萃峰的禁制大阵,或衝撞到上院之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靠近到天萃峰如此之近,怎能不让他警惕心大起。
    “不用担心,这地方没人来的。”若兰仙子看出了秦铸的心思,淡淡地说道。
    “师姐,带我来此所为何事?”秦铸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问道。
    “上次托你帮我查的丹方灵藏,查得怎么样了?”若兰仙子看著他轻声问道,“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师姐若不信我,又何必將此事交託给我,”秦铸苦笑著摇了摇头,“在下已將相关灵藏的详情都整理好,放在这块玉简中了,师姐自行查看即可。”
    “师弟莫要误会,此事关係重大,我实在不想此事被他人所知。”若兰仙子见秦铸似是要走,轻声解释道。
    秦铸点了点头,並未再说什么。
    他已將若兰仙子所给丹方中,所需灵药在万灵阁中的灵藏情况,全部记录在了玉简之中。
    而万年玉雪莲和万年晶蚕砂的情况,他也將宋师叔告诉他的一併记录在內,只是並未提及青光蚕的替代作用。
    他並非不想帮若兰仙子,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罢了。
    若兰仙子美目轻合,將神识沉入玉简中。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她才將神识从玉简中抽离,睁开双眼,轻轻地嘆了口气。
    秀眉微蹙,一丝愁云就浮上了她的绝美面庞。
    秦铸本想待她看完玉简,就告辞离开,在这天萃峰的禁制大阵附近,他总有一种隱隱的不安感。
    但若兰仙子愁眉不展的样子,让他又不好立即开口告辞。
    只好默不作声站在一旁,警惕地打量起了四周。
    “秦师弟,你在玉简中所记的都是真的吗?”若兰仙子轻咬了咬朱唇问道。
    “师姐若是不信,可自去万灵阁中求证便是。”秦铸的语气略有些不悦,“不过那万年玉雪莲和万年晶蚕砂,万灵阁中也没有相关记录。”
    “哦?”若兰仙子微微有些吃惊,“那这两味灵药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秦铸摇了摇头,“我也是打听来的,师姐就別问了,我只向你保证,这玉简中所记的分毫不差。”
    “既如此,师弟可否再帮我一次?”若兰仙子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向秦铸。
    秦铸心中微动,暗暗叫苦不已。
    他本想著將玉简交给若兰仙子后,就儘早脱身离开,以免生出其他事端。
    但没想到,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若兰仙子竟然还有其他要求。
    想了想后,他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师姐见谅,”秦铸轻摇了摇头,“以师姐的身份,就是宗內的筑基修士,也大有人愿意为师姐效劳,又何必为难在下一个承灵期的低阶弟子。”
    “是,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若兰仙子悽苦地嘆了一声,“可这个身份有什么用?就连我最亲的人都救不了!”
    秦铸闻言一愣,有些吃惊地看向若兰仙子。
    他虽早已猜到若兰仙子所寻的两种丹药,並非是为了自己,但还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为了救自己的亲人。
    只是他不明白。
    若兰仙子的亲人肯定也是上院之人,必然也是那位太上大长老的亲人,既然如此,为何要只靠若兰仙子来救呢?
    二人沉默了很久。
    “此事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人,但你必须替我保密,”若兰仙子有些沉重地说道,“至於帮不帮我,你自己最后决定。”
    秦铸本想直接拒绝,他对別人的私事並没有什么兴趣,更不想为此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看著若兰仙子有些哀婉的样子,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原来,若兰仙子所寻的这两种丹药,竟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
    她的双亲都是上院的结丹长老。
    两年前,她母亲在辅助她父亲修炼破境时,她父亲一时不慎,突遭功法反噬,体內灵力一时紊乱至极,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她母亲当即將反噬的灵力尽数引向自己,让她父亲转危为安。
    但她自己却被这股灵力直接冲碎了金丹,命悬一线,只能依靠丹药续命。
    原本她父亲还想著救治她母亲,但金丹尽碎后,她母亲快速苍老衰弱,她父亲只在初期照管过几次后,便將她母亲留在洞府中不再露面。
    甚至还在一年后,给自己重新纳了两位侍妾,让她们改修若兰仙子母亲的功法。
    若兰仙子也曾找过她那位太上大长老的家祖,但那位家祖也只是劝她不要做无用之功,断情守心,专注自己的修炼。
    后来实在被她缠得无奈了,才给了她那两个丹方,也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知道自己修为有限,根本无法以一己之力做到此事。
    但她又不甘就此放弃,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在洞府中孤独痛苦而死。
    此事又不能告诉他人知道,只能自己想办法一点一点去查了。
    只是在文渊阁再次见到秦铸后,得知他到了灵廩峰,她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地就愿意相信秦铸,托他帮自己查找。
    若兰仙子的话,让秦铸完全沉默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想起了自己被孙家杀死的父亲,想起了自己下落不明的弟弟。
    若兰仙子和他一样,都在为最亲的人拼尽全力,都想守护好自己最珍视的亲人,也都有著各自的无奈。
    他不是不想帮若兰仙子,但若是连她的父亲和家祖都不愿出手,他一个隱藏修为的筑基期修士,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