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的脸笑的比哭还难看。
    “哎呀,李爷,李爷您说的对。对极。”
    “就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您老的家人,该死,真是该死。”
    话音一落,秦爷抬手对著自己脸,就是一巴掌。
    啪。
    半边脸立马肿起来。
    “李爷,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
    “这二两银子……您这是打小的脸啊。”
    秦爷伸出手,不敢收,又给推回李平生面前。
    “那十两银子,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孝敬您全家。往后……不,没有往后。”
    “李家的帐,一笔勾销,利息本金,全免。”
    李平生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秦爷被他看的发毛,知道今天这事,光认怂过不去。
    “来人,还愣著干什么。”
    “把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给我拖走。家法处置,打断他们的腿,扔到城外餵野狗。”
    几个手下连滚带爬衝进院子,一人拖一条腿,像拖两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地上,留下两道刺眼的血痕。
    秦爷一行人退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围观的街坊邻居瞬间议论开。
    “我的老天爷,秦爷竟然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你没听见吗?帐全免啊。十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
    “这才是上等根骨的威风。惹不起,我们真的惹不起。”
    ……
    李平生没理会外面的嘈杂,把还能用的半扇门板重新安上,隔绝外面的视线。
    他走到昏迷的二叔身边,仔细检查。
    后脑勺磕破,流不少血,但呼吸还算平稳。
    李平生撕下自己乾净的衣角,沾些清水,给二叔清洗伤口,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好。
    做完他才鬆口气,看样子没有性命之忧。
    “平生……”
    李氏跟二婶抹著眼泪围上来。
    她们拉著李平生,从头到脚看一遍又一遍,生怕他也受了伤。
    “娘,二婶,没事,我真的没事。”
    李氏一把將旁边还在抽泣的云妹搂进怀里,又紧紧抱住李平生,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二婶看著昏迷不醒的丈夫,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幸好被李平生扶住。
    李老爷子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眼前的孙子,眼神沉稳,气质大变,跟以前判若两人。
    眼中满是欣慰,但眉头却拧成一个疙瘩。
    “平生,你跟我来。”
    老爷子走进最里间的窝棚。
    李平生跟了进去。
    昏暗的窝棚里,老爷子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今天,你做的对。”
    “对付这帮畜生,就不能手软。”
    “但是。”
    “你也要记住,秦爷这种人,只是黑水帮养的一条狗。”
    “今天你打了狗,狗主人不会善罢甘休。”
    “黑水帮在青云县外城盘踞多年,势力很大,帮主是个练家子,手底下养好几个武者,心狠手辣。”
    “今天秦爷退,是怕你青云武馆真传弟子的名头。”
    “可你总要去武馆修行,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一旦你不在,我怕他们会暗中报復。”
    “爷爷,我明白。”
    李平生看著老人担忧的脸,沉声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儘快想办法,让咱们全家都搬进內城去。”
    “好,好……”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夜深。
    二叔被抬回屋里,喝些米汤后,悠悠转醒,只是还有些头晕。
    一家人经歷这番惊嚇,都早早睡下。
    李平生独自坐在自己那张破旧的木床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
    【李平生】
    【武学:无】
    【天赋专长:初级·壮血(生息)、初级·虎骨(根骨)】
    【天赋潜能:0.05】
    之前服用七副壮血散跟连日练拳积攒的潜能,在点亮【虎骨】时几乎消耗一空。
    刚才那番动手,虽然怒火中烧,气血激盪,但也只带来0.05点潜能。
    这点潜能,什么也做不了。
    【杀伐】、【生息】、【神念】、【玄门】。
    壮血跟虎骨带来的体魄,足以让他碾压普通的恶霸。
    但老爷子的话提醒了他。
    黑水帮的帮主是个武者。
    他手下,也养著武者。
    面对真正的武者,光有防御跟体魄不够。
    他必须拥有更强的杀伤力,还有更快的速度。
    【杀伐——初级专长:轻身】
    想要点亮它,需要整整1点天赋潜能。
    ……
    第二天,天刚亮。
    李平生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准备前往武馆。
    “哥。”
    云妹从门后探出小脑袋,手里拿两个烤得焦黄的麩皮饼子。
    “娘让我给你的,路上吃。”
    李平生接过饼子,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迈出院门。
    一夜之间,富贵坊变了个天。
    路过街口时,往日里不爱搭理他的街坊们,纷纷主动笑著打招呼。
    “平生,去武馆啊?”
    “李家大侄子,真是出息。”
    甚至一个平日里颇为富裕的布料商,硬是从铺子里拿出两个肉包子塞到他手里,满脸堆笑的让他尝尝鲜。
    ……
    与此同时,青云县外城,黑水帮分舵。
    厅堂宽敞,秦爷正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一个中年壮汉,身形高大,满脸横肉。
    壮汉赤著上身,一身虬结的肌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他手里正把玩两个核桃大小的铁胆。
    他就是黑水帮外城分舵的舵主,人称“疤爷”。
    “……事情就是这样。”
    秦爷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抢钱不成反被打的事,说成李平生仗势欺人,羞辱黑水帮。
    “一个刚摸骨的毛头小子,仗著真传弟子的身份,就敢不把我们黑水帮放在眼里。”
    “疤爷,这口气,咱们要是咽下,以后在外城还怎么立足?”
    疤爷停下手中的铁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
    咔嚓。
    瓷杯在他手中被捏成碎片。
    “青云武馆的真传弟子……”
    “真传又怎么样?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是天才,是块肥肉。”
    “不过,裴光那老东西亲自出面,现在动他,不是时候。”
    “但是,坏我黑水帮规矩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吩咐。
    “派个机灵的,去富贵坊,给我死死的盯著李家。別动手,就看著。”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真传弟子,能有多少时间耗在家里。”
    “等他进了武馆,找个机会,把他那个老不死的爷爷,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
    “……请到舵里来喝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