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楼里的谈话还继续著,但是李平生已经不想听了。
    这个秘密,听得多,死得也快。
    回到武馆小院。
    李平生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那个藏在暗处的宗门,要在大考那天动手。
    李平生不管谁输谁贏。
    他在乎的是,內城一乱,锁龙井的封印要是出了岔子,外城的家人就危险了。
    必须干点啥。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李平生就直接前往杂役院。
    陆青山手中拿著一把大竹扫帚,用来清扫院子里的积水、腐烂的叶子。
    李平生走了过去,拿起了扫帚,將地上的烂泥倒入了水沟中。
    陆青山扶著腰靠在柱子上。
    “你是真传弟子来这里干什么?教习看见了之后又要说你是自己墮落的。”
    李平生放下了扫帚。
    “陆大哥,我想问个事儿。”
    “呵呵...你问吧。除了问我的私人钱放在什么地方之外,其他都可以问。”
    李平生凑近了点。
    “有时候我在后山练拳,总觉得碑林里面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那地方有没有什么说法?”
    陆青山的动作停止了。
    过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才说道:“我们还是进屋说。”
    陆青山关上门窗,再拿旧衣服把门缝堵得严严的。
    “你能感觉到?”
    他问了。
    李平生点头。
    “一股很乱的气,在下面好像有东西。”
    陆青山一下子把衣襟拉开。
    他胸口有一块深紫色的淤痕,已经五年了,但是还没有消掉。
    “五年前我还觉得自己是天才,青云城也无法困住我。一天晚上,我偷偷溜进了碑林最深处。”
    他顿了顿。
    “那地方有口井,盖了块刻满符號的青石板。我离那井还有十步,一股凉气就从地缝里冒出来。”
    “我当时不信邪,想去看看井里有什么。结果我听见井里有铁链子在晃。”
    “那一下,我血都往上涌,感觉筋都要断了。要不是那天守夜的老头拉我一把,我早死了。”
    “锁龙井?”
    李平生的提问。
    陆青山点头。
    “武馆禁地,除了馆主、守井老头之外,谁进谁死。”
    守井的老者是什么人的后代呢?
    李平生问道。
    “不知道。我就知道他的名字叫做齐,他在武馆扫了一辈子。馆主见了他,都会称呼他为齐老。”
    ......
    出了杂役院之后,李平生脑子很乱。
    陆青山所说的內容和他昨晚所听的消息是一样的。
    阵法空档期只有锁龙井以及不知道情况的宗门。
    这些人是奔著井底的“东西”而去的。
    没有回到小院子里去,而是向后山碑林方向走去。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很毒,但是一进碑林的地界,温度就会下降。
    李平生把《敛息诀》打开到最大。
    心跳得很低,呼吸也很弱。
    加上【踏风】之身法,在破石碑中间穿来穿去。
    【通感】加持,荒凉的碑林到处都是灵气线。
    把这几条线绕起来,就会形成一个发著暗光的金色大圈,这是个法阵。
    法阵中间的锁龙井。
    李平生发现法阵外面有不稳定的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地缝中冒出一些黑色的气体,又被金光烧没了。
    越往里走,那股压力就越大。
    李平生停在了一棵老槐树之后。
    往前走就是法阵中心的位置了。
    他憋著气看著法阵上的结点,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阵凉意,有人。
    李平生没有回头,右手摸向腰间握拳,將身体里的【虎骨】劲力绷紧,在指尖上冒出了雷光。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何时来的。
    三步。
    那个人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要是偷袭,他根本没机会反抗。
    “小娃子,这是你玩捉迷藏的地方??”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和他说话。
    李平生转过身去。
    穿灰色布衫的老头,手里拿一把破扫帚。
    老头子很瘦,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珠子浑浊无神。
    低下头扫掉地上的叶子。
    李平生不敢鬆劲,把气憋的更狠了。
    “晚辈李平生,见过齐老。”
    老人停下来,上上下下地看著他。
    “敛息诀练的不错,可惜,心跳还是太响了。”
    他指了指李平生胸口,“吵的我耳朵疼。”
    李平生心中一紧。
    气都憋成这样了,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这老头的实力很猛,没有边界。
    “前几天,我看到有人在那块断碑旁边偷看《天雷引》,你就是那个人吗?”
    齐老向前走两步,拿扫帚头在地上画了个圆圈,说道,“小傢伙啊,你胆子挺大的。”
    李平生不说话。
    在这样的人面前,撒谎没有用。
    收起架势,对齐老拱手作揖。
    “那是晚辈不小心发现的一段残篇,觉得十分合適,就试著去推动一下。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还望前辈不要介意。”
    齐老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一种力量向李平生身上压过来,使李平生被困在原来的位置无法动弹。
    李平生的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两条腿也越来越往下陷,脚下的青石板也开出了很多裂缝。
    但是他没有下跪,而是咬牙切齿,在体內【虎骨】疯狂运转,气血衝撞经脉,此为一种危险的状態。
    向前迈出了一步。
    “咦?!”
    齐老把威压收了回去。
    李平生大口喘气,后背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气血很旺盛,骨头也很坚硬。”
    齐老再次低头扫地,“吴教习倒是捡了个便宜。”“但是既然你都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事情,还敢去尝试的话,就说明你是想要活下去。”
    李平生喘匀了气,抬头看著老头双眼。
    “前辈,晚辈今天来,不是为了偷学功法,是来报信的。”
    “报信?”
    “大考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强行闯入锁龙井中。”
    李平生快速地说了一句。
    “大考时阵法容易失衡,而你们的存在也是他们能够放心后院的原因。”
    齐老扫地的动作停止了。
    仰起头来,用眼睛和刀子一样锋利。
    “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问。
    周围的草木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內城的古楼。”
    李平生回答说,“我听见有两个人来合计这件事。”
    齐老看著他很久。
    李平生觉得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开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齐老才笑了一下。
    “小娃子,你觉得我会信你?拿这种谎话想脱身,也太小看我了。”
    他说著,隨手的挥动扫帚。
    看不见的气流贴著李平生的脸颊向后方飞去。
    他在后面跟著一块大石头,结果大石头被炸成了粉末。
    石头渣子溅到了李平生脸上,造成了一道血口子。
    但是他没有动作。
    “信不信由你。”
    李平生说,“我家里还有人,就想大考那天后能带他们安稳的离开。要是这井里有东西跑出来,我想谁都跑不掉。”
    “我很好奇,这井里面到底锁住了什么呢?”
    齐老收起扫帚,笑呵呵的。
    “想知道?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李平生。
    “接我一下。只要你还能站著喘气,我就告诉你这井里的秘密,顺便,再送你一场好东西。”
    “如果接不住的话,在碑林里就会多出一个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