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华山,一个消瘦的身影在练武场上辗转腾挪,剑光在晨雾中穿梭,带起清脆的破风声。
    嬴川手持长剑,一遍又一遍地演练华山基础剑法。“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青山隱隱”、“古柏森森”……十一式剑法循环往復。
    修习数日,依託內力打底,嬴川的剑招章法已然成型。
    站在一旁的岳不群捋了捋鬍鬚,对嬴川的剑法进境十分满意。
    “川儿,你的剑法进境比为师预想的更快,但你需牢记:『气为纲,剑为目』。气功不可一日荒废。”
    “师父放心,弟子铭记於心!”嬴川抱拳。
    岳不群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了练武场。
    师父离开后,嬴川继续练剑。
    少时,岳灵珊和沈海棠二人从迴廊那边走过来。岳灵珊脚步轻快,手里拿著一柄剑。
    沈海棠目光落在嬴川身上,不像以前那样看一眼就移开了。
    二人在练武场边驻足,看了一会儿嬴川练剑。
    岳灵珊道:“小师弟,你剑法学得不错嘛。不过有几处还能更好,师姊来指点指点你!”
    她特別喜欢当师姊的感觉。以前她是派里最小的,谁都叫她小师妹,不仅大师哥、陆大有他们叫她小师妹,连在女弟子中,她还是小师妹。
    现在嬴川来了,她总算能过过当师姊的癮了。
    嬴川也不想扫她的兴:“请岳师姊指点。”
    岳灵珊拔剑走到场中央,摆开架势。白云出岫如何转腕,有凤来仪如何发力,天绅倒悬剑尖要指向哪个方向,她一招一式讲得很认真。
    “你看好了啊,这一招『白虹贯日』,剑要平,出手要快。”她一剑刺出,剑尖带起的风声比嬴川使的尖利数分。
    收剑后还故意甩了一下头髮,转头看嬴川,“怎么样,师姊厉害吧?”
    “岳师姊剑法精妙。”
    岳灵珊听嬴川这么说,脸上的得意劲更藏不住,一口气又讲了好几招,颇有师姊风范。
    一旁的沈海棠眼见岳灵珊讲授“无边落木”时腕力偏高,忍不住出声提示:
    “师妹,这一招手腕需往下沉,不然剑尖发飘。”
    沈海棠提剑亲身示范,一招“无边落木”使出来,剑势沉稳利落,的確比岳灵珊使的强。
    岳灵珊不服气,声称自己是爹娘亲传,招式绝无差错。
    而沈海棠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嬴川,留意少年的態度。
    岳灵珊也转向嬴川:“小师弟你说,谁教得好?”
    嬴川左右为难,拱了拱手:“两位师姊教得都好,我都记下了。”
    岳灵珊噗嗤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沈海棠嘴角微微一动。
    廊下,令狐冲和陆大有恰巧路过,瞧见两个师妹围著嬴川指点剑法。
    別的师妹还好说,关键是小师妹岳灵珊这么积极,令狐衝心头莫名起了一丝醋意,面上却依旧掛著散漫。
    “小师弟人缘不错,两位师妹抢著教他。”
    陆大有看到这一幕,瞬间不乐意了。
    他菊花一紧,被杖责的屁股还隱隱作痛。
    那晚,师父提前回山。若不是嬴川这个“卷王”当日去朝阳峰练气,反衬出他和大师哥下山酗酒的行为相形见絀,他们也不会受师父这么重的责罚。
    这刚入门一个多月的小师弟,不仅得师父青睞,连师妹们都被他吸引,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岳灵珊眼尖瞥见二人,当即挺胸抬头,一副邀功模样:
    “大师哥,你瞧瞧,我这个师姊指点师弟练功,做得像模像样吧?”
    令狐冲收起那点酸涩,微笑道:“不错!有师姊的风范。”
    听了大师哥的称讚,岳灵珊心里乐开了花,全然不觉令狐衝心里的不快。
    陆大有闷不作声,憋著一肚子气,拉著令狐冲离开。
    两人走远了些,令狐冲收起笑容:“六师弟,你是不是对小师弟有意见?”
    陆大有哼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意见?人家是师父看中的好苗子,我哪敢有意见。”
    “行了,別阴阳怪气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师父夸他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天天练功,显摆给谁看?好像整个华山就他一个人用功似的。”
    令狐冲摇了摇头:“你当年刚入门的时候,不也挺用功的?我记得你为了练『有凤来仪』,把手腕都练肿了,吃饭拿筷子都抖。”
    陆大有被他说中了旧事,脸上有些掛不住:“那不一样……我是为了练好武功,他是为了在师父和师妹面前显摆。”
    令狐冲嘆了口气,没再多言。
    晚饭时,眾弟子们去饭堂吃饭。
    嬴川端著碗去打饭时,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哟,小师弟练功这么辛苦,得多吃点啊!”
    说这话的正是陆大有。
    他眼睛斜瞥著嬴川,声音故意提高了八度,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几个和陆大有关係好的弟子跟著笑起来,有人小声附和:“就是就是,小师弟还在长个儿,得吃饱些。”
    嬴川神色淡然,低头吃饭,全然不把閒言碎语放在心上。
    陆大有不肯罢休,嘴上絮絮叨叨,假意关切,话语里句句暗含讥讽。
    女弟子这桌,岳灵珊听得刺耳,皱起眉头骂六猴儿欺负她小师弟。
    沈海棠握著竹筷,目光落在安然吃饭的嬴川身上,想为他鸣不平,却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嬴川吃完饭离开了饭堂。
    沈海棠也放下碗筷,起身追了出去。
    岳灵珊在后面喊:“师姊,你也不吃了?”
    “饱了。”
    嬴川正往弟子房走,沈海棠跟了上来。
    “小师弟,请留步。”
    嬴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师姊,找我有事?”
    “六师兄整天就知道欺负新人。小师弟,你別理他。”
    嬴川淡淡一笑:“我知道。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沈海棠嘆了口气:“师弟你脾气真好。我要被人这么阴阳怪气,早就跟他吵起来了。”
    嬴川笑了笑:“吵有什么用?练好自己的武功,比什么都强。”
    沈海棠连连感慨他性子宽厚,对这个小师弟再次刮目相看。
    晚上,嬴川回到房里,盘膝坐在床上,闭著眼睛,真气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游走。
    他想起了郭靖。
    郭靖资质愚钝,江南六怪教了他十年功夫,进步缓慢。然而马鈺道长传授郭靖全真內功之后,短短两年功夫,郭靖的內功、外功都进步神速。
    郭靖的例子足见內功的重要性。
    岳不群曾言:华山一派功夫,要点是在一个『气』字,气功一成,不论使拳脚也好,动刀剑也好,便都无往而不利。
    嬴川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