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对……她想。
    身前的男人,是她的哥哥,从小將她养大的哥哥。
    不是亲兄,胜似亲兄。
    可她还是没停。
    理智在尖叫著“停下”,身体却像上了发条似的。
    依旧一遍遍地。
    来回的磨蹭。
    她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找藉口: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然后一定结束……
    然而,就在她又一次微微抬起,准备“最后一回”的时候——
    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沉沉的重压。
    江盏月动作一滯,垂眸望去。
    只见方才还在埋头苦干、將她折腾得意乱神迷的男人,此刻竟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整个脑袋沉沉地压在她的胸前,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动不动——睡著了。
    江盏月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积攒许久的热潮,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半道上。
    进退两难,不上不下。
    “……” 江盏月沉默了足足三个呼吸。
    然后,她猛地抬起手,一拳捶在封玄决的肩膀上。
    “封!玄!决!”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控诉。
    那一拳砸下去,男人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將脸往她更深处埋了埋,又换了个侧躺姿势,继续睡。
    更绝望是,即使换了个姿势,他的嘴巴却像长在了那里一样,依旧牢牢地衔著,没有丝毫鬆开的跡象。
    甚至在她试图悄悄后缩,想將那可怜的解救出来时,他含糊地、带著不满地“嗯”了一声,隨即条件反射般用力一压。
    然后下意识地咂了两下,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睡去。
    “呜……”江盏月这次真的要哭了,太惨了!
    她伸出手,颤抖著去分他紧合的双唇,再次试图救出。
    可那唇此刻却像铁钳,无论她怎么小心翼翼地扒拉,都纹丝不动。
    封玄决整张俊脸都埋在馨香之间。
    在睡梦中也要紧紧衔著,才能安然入睡。
    江盏月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妹妹,此刻却要任由封玄决以这种羞死人的姿势。
    噙著….睡一晚!
    她又羞又恼,胸口漫来说不清的微妙感觉,让她彆扭极了,浑身都像著了火。
    她愤愤地伸出手,泄愤似的捏了捏他轮高挺的鼻樑。
    封玄决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下眉,在她身前蹭了蹭,无形中力道又加深了一分。
    “啊…...”江盏月低低惊呼一声。
    这下她再不敢乱动了,生怕又惊扰到他。
    无奈之下,她只能含著泪,委屈巴巴地伸出双臂,环抱住那颗埋在自己身前的、沉甸甸的头颅,固定住他。
    不抱不行啊!
    他稍微一动,就会被拽得生疼,那种被用力拉扯的感觉,她真的受不住。
    怀抱著这样一颗无法摆脱的“大头”,渐渐的,江盏月眼皮开始打架,终於支撑不住,合拢了。
    均匀清浅的少女呼吸,与男人沉稳悠长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月光无声移动,映照著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男子侧躺著,脑袋依恋地趴在少女身前,少女无奈又委屈地环抱著他的头颅,仿佛一幅荒诞却又意外和谐的画卷。
    ……
    天光透过窗纸,在屋內铺开一层朦朧的青白。
    封玄决最先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脸颊贴著一片温热而柔软的事物,那触感极好,像枕著一团新弹的棉絮,又像偎著一块被日光晒暖的丝绸。
    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属於少女的甜香。
    然后,他感觉到了衔著的东西。
    触感软糯又富有弹性。
    既像一颗泡发了的红豆,又似去了壳的丰润莹白的荔枝果肉。
    唇齿间似乎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封玄决的意识骤然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细腻的肌肤。
    很近,近到乎能看清那细腻的纹理和极浅的绒毛。
    他的鼻尖正抵在那片柔软之上,呼吸间全是温热甜腻的少女香。
    衔著一个小巧玲瓏的软粒。
    那粒小小的黄豆,经过一整夜的浸泡,已经不復原本的顏色,而是泛著一层莹润水光,楚楚可怜。
    就像一颗熟到极致、被反覆擷取的樱桃,看得出已备受摧残。
    它就那样孤伶伶地立在那里,无声地控诉著昨夜那场荒唐的饕餮。
    封玄决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晨光清晰地照出眼前的一切——他正伏在阿月的身上,她未著衣衫,胸怀大敞。
    雪白的身前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痕跡,那是他留下的印记,像雪地上落了一树红梅。
    而他的左手,甚至还在另一侧上,在睡梦中也不曾鬆开。
    记忆如同碎裂的瓷片,零散的扎进脑海。
    酒宴……替她挡酒……回院……院门是幻阵……然后呢?然后他做了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
    他是怎么走回院子的?怎么进的阿月的房间?怎么上的她的床?
    他使劲掐了掐手心,疼!
    不是梦。
    是真的。
    他对他一手带大的、视为珍宝的妹妹,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猛地想要退开,却因为动作太急,牙齿不小心轻轻磕到了那粒。
    “唔……”睡梦中的江盏月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模糊的嚶嚀,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封玄决嚇得魂飞魄散。
    幸好少女並未真的清醒。
    江盏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地“唔”了一声,嘟了嘟嘴,又沉沉睡去。
    封玄决不敢再看她一眼,几乎是凭著求生般的本能,足尖一点,身形如风,瞬息之间便已掠至门边,无声无息地拉开房门,闪身而出,又极轻极快地將门合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快得像一阵错觉。
    唯有床上那犹带余温的凹陷、以及少女胸口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无声地证明著,昨夜的一切,並非梦境。
    晨光熹微,封玄决靠在院墙的阴影里,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指尖仿佛还残留著那温软滑腻的触感,还有那模样,如同烙铁般,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