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自动门滑开,暖风扑面而来。
    庆远两手都提满了塑胶袋。
    刚到手的薪水还没在银行帐户里待热乎,他先痛快地“挥霍”了一把。
    採购目標全是新鲜蔬菜和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路过街角一家排队的滷味店,庆远没忍住,又要了半只烧鸡凑了个素菜拼盘。
    最后,他还特意绕了点路,去一家网红糕点铺打包了一盒卖相精致的甜点。
    东西配齐,他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脚步轻快地奔向楼道。
    “咚咚咚。”
    庆远站在梁惠兰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梁惠兰穿著一身熟悉的碎花居家服,看到是他,满脸讶异:“小庆?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梁阿姨!”
    庆远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故意把手里的滷味和菜往前递了递。
    “公司今天给发了笔意外之財,我一个人住,锅都懒得开。
    琢磨著您这儿的饭菜肯定比外卖香,乾脆带点『孝敬』过来蹭一顿,您不会嫌我烦,把我赶出去吧?”
    梁惠兰明显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先是一愣,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侧身让他进门,嘴里埋怨著:“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来就来嘛,还破费买这么多东西,赶紧进来!”
    “嘿嘿。”
    庆远也没客气,进了屋,把菜径直拎向厨房。
    这还是庆远头一回进梁惠兰的家。
    客厅是真的大,真皮沙发,红木茶几,瞧著就不是普通货色。
    偌大的屋子却收拾得有些过於整洁,反而显得空荡荡,没什么人常住的痕跡。
    电视机黑著屏,茶几上乾乾净净,没有零食。
    感觉就像一个长期无人问津的豪华样板房,漂亮有余,温度不足。
    他想起昨天听到的那通电话,还有一声孤独的嘆息。
    此刻瞅著梁惠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庆远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没多想,捲起袖子,大步走了进去。
    “阿姨,我帮您搭把手吧,总不能真等著您一个人伺候我这大老爷们儿。”
    厨房里,庆远负责洗菜摘菜,梁惠兰操刀切墩。
    一个打下手,一个掌大勺,配合得倒也默契。
    很快,油锅的热气和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屋里的些许冷清。
    “小庆,看你洗菜这架势,有两下子啊。”
    梁惠兰一边处理五花肉,一边隨意聊著。
    “没办法,自己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泡麵,逼出来的手艺。”
    瞅著庆远认真洗芹菜的模样,梁惠兰眼神柔和了不少,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什么,话匣子不自觉便打开了:
    “我家那小子,就没你一半勤快.......小时候別说下厨了,吃完饭碗一推就跑。”
    她的语气里带著怀念,也有几分做母亲的独有宠溺.
    “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也是给惯坏了,后来出了国,一晃好几年,总说在那边过得好,可当妈的心里哪能不惦记......”
    庆远安静地听著,手上动作不停,没有搭话。
    他能“感觉”到,梁惠兰周身温暖的情绪色调里,慢慢混入了一丝丝代表失落的灰蓝色。
    “哎,你看我这老婆子,岁数大了话就多,跟你说这些陈穀子烂芝麻的事干嘛。”
    梁惠兰像是突然惊醒,连忙摇了摇头,把话题打住,麻利地將肉下了锅。
    “刺啦”一声。
    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不聊了不聊了,马上开饭,小庆你快出去等著!”
    她催促著,几乎是把庆远“赶”出了厨房。
    饭桌上,气氛稍稍有些沉闷。
    庆远尝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味道绝佳。
    他发现梁惠兰也在动筷,但眼神有点飘忽,显然还陷在刚刚的情绪里。
    心念一动,“心猿”天赋无声开启。
    一丝模糊的念头从梁惠兰心中一闪而过,画面很温暖,好像是关於一条鱼。
    庆远便放下筷子,故作惊嘆地说道:
    “阿姨,您这红烧肉手艺太绝了!味道正得没话说,不过我小时候,我妈总念叨,男孩子要多吃鱼才能变聪明。
    每次我考试拿了满分,她肯定会给我做一道清蒸鱸鱼当奖励。”
    “真的?我家那小子也特別爱吃鱼!”
    梁惠兰的眼神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发自內心的笑意。
    “他小时候啊,最馋我做的松鼠鱖鱼,每次做那道菜,他都能吃下两大碗饭,最后盘子里的酱汁都得用馒头蘸乾净......”
    饭桌上的气氛,伴隨鲜活的往事,一下变得热络起来。
    欢声笑语,为这间空旷的大屋子注入了久违的温暖。
    酒足饭饱,庆远抢著要洗碗,被梁惠兰强行按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眼看天色不早,庆远起身告辞。
    “阿姨,那我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路上小心。”
    梁惠兰收拾好一切,才发现庆远带来的那盒糕点,被他“忘”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这孩子......”
    她笑著摇摇头,打算把糕点拿去冰箱。
    手刚碰到袋子,她就感觉不对劲。
    袋子底下,压著一个厚实的红信封。
    梁惠兰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
    大致数了数,整整五千块。
    要知道,她当初看庆远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手头不宽裕,房租一个月才收他一千五。
    红包里夹著一张小纸条,上面画了个很可爱的笑脸,旁边还有一行字:
    “梁阿姨,预缴的饭钱,以后我可就赖上您了,千万別嫌我烦!:)”
    捏著纸条,梁惠兰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热。
    “这孩子......”
    ......
    “咔噠。”
    关上门,將现实世界的温情与喧囂一同隔绝在外。
    庆远坐回桌前。
    电脑开机,双击水墨太极图標。
    琴音清越,画面流转。
    游戏界面仍停留在他为舒顏开启【代行】的时刻。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距离开派祖师第二次降下神諭的十年之期,已屈指可数。
    庆远拿出写满规划的记事本,翻到崭新的一页,目光锐利。
    “第一个十年大考,是时候给你们加点难度了。”
    他望著屏幕中那片小小的宗门,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我看看,你们的器量,究竟能承载多少天意!”
    话音落下。
    【继续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