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那片树林没多远,前方的土路上便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千仞雪正气喘吁吁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连平日里极度注重仪態的脚步都显得有些凌乱。
    她身上的披风在夜风中疯狂飘动。
    当看到迎面走来的顾青时,千仞雪猛地停下了脚步。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上上下下將眼前这个男人仔细打量了好几遍。
    確认顾青手脚完好、气息平稳后,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紧绷的肩膀猛地鬆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青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路中间的千仞雪。
    他走上前去,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大半夜的不在府里睡觉,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千仞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强行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听说城外这里有异常的魂力动静,我正好觉得无聊,就过来隨便看看。”
    这句辩解显得极其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多少说服力。
    顾青轻笑了一声,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这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连护卫都不带,该不会是担心我出事吧?”
    这番直白的话语让千仞雪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顾青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著她的眼睛,带著极强的侵略性。
    千仞雪根本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连忙將头偏向一侧。
    夜色虽然昏暗,但依然掩盖不住她耳根处正迅速泛起的诱人红晕。
    “你少自作多情了,谁会担心你这个討人厌的傢伙!”
    她咬著嘴唇,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別胡说八道。”
    顾青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一步跨到千仞雪面前,直接抓起她有些冰凉的右手。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千仞雪浑身一颤,但这一次,她却没有立刻挣脱。
    “你现在是以雪清河的身份在天斗皇城行事,身份何等特殊。”
    顾青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清晰,带著几分责备。
    “今天遇到的是我,若是真有其他变故,一旦你的身份暴露,必会引来整个天斗帝国的滔天怒火。”
    他捏了捏千仞雪的掌心,力道適中。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別再这么没脑子地往外冲了。”
    千仞雪被这番夹杂著训斥与关心的话语堵得一时无言。
    她呆呆地看著顾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著手上传来的温热。
    心里那些反驳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极其微弱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
    “哦……”
    这副乖巧的模样,与她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武魂殿少主判若两人。
    看著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人,顾青突然鬆开了她的手。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在千仞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
    清脆的拍击声在安静的土路上显得格外响亮。
    千仞雪只觉得浑身犹如触电般一麻。
    她整个人直接被打得脑袋发懵,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直到几秒钟后,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的翘臀居然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顾青已经收回了手,大步流星地朝著天斗城的方向走去。
    “此次只是给你个小惩大诫,让你长长记性。”
    他的声音顺著夜风远远飘了过来。
    “下次再敢如此鲁莽行事,不顾自己的安危,可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著那个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千仞雪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填满了她的整个胸腔。
    她死死地攥紧了双拳,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又打自己那里!
    “你给我站住!”
    千仞雪站在原地暗自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快步追了上去。
    只不过,那气冲冲的步伐里,却少了平日里的几分杀气。
    ……
    天斗皇城,七宝琉璃宗驻地。
    议事大殿內灯火通明。
    寧风致端坐在宗主的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香茗。
    大殿中央,刚刚返回宗门的剑斗罗尘心正站立在那里。
    那身洁白无瑕的长袍上,此刻沾染了不少泥土与灰尘,甚至还有一角被剑气削平了。
    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股罕见的狼狈。
    寧风致静静地听完了尘心关於今晚交手过程的详细匯报。
    这位一向运筹帷幄的宗主,此刻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寧风致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头,目光极其凝重地看向自己的这位左膀右臂。
    “剑叔。”
    寧风致的声音有些乾涩。
    “今晚一战,那个顾青,究竟用了几成实力?”
    剑斗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柄无法闪避的翠绿色长剑。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老夫不敢妄加揣测。”
    老者挺直了脊樑,目光直视著寧风致。
    “但老夫可以肯定的是,那一招万剑归宗,老夫已经动用了足足九成的力量。”
    剑斗罗的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可即便如此,他在面对这等杀招时,依旧游刃有余。”
    回想起顾青隨手破掉自己最强一击时的从容,尘心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那小子身上绝对还藏著未曾展露的底牌,实力恐怖至极。”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隨后拋出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魂师界的结论。
    “以此等年纪展现出这般惊世骇俗的战力,此子未来……有望成神。”
    听到“成神”二字,寧风致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作为七宝琉璃宗的掌舵人,他太清楚这句话的份量了。
    一个活著的、有望踏入神级的武魂殿圣子,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宗门能够招惹的存在。
    寧风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大殿內的每一个角落。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极度严肃,传遍了整个大殿。
    “从今往后,七宝琉璃宗上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与顾青为敌。”
    寧风致捏紧了拳头,骨节分明。
    “哪怕是在外面遇到,也必须退避三舍,绝不可发生任何衝突。”
    剑斗罗点了点头,对於这个决定,他没有任何异议。
    “还有一件事,老夫觉得有必要向宗主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