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王江涛的那句话,在不停地迴响。
    “我会向省委建议,免去你的京州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职务。”
    “我会立刻召开省委常委会,討论你的任免问题。”
    免职。
    常委会。
    王江涛竟然真的敢撤他的职。
    他可是中管干部啊。
    王江涛怎么敢?
    孙海平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的车边。
    司机连忙打开车门。
    孙海平坐进了车里,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孙书记,我们去哪里?”
    司机转过头,问道。
    “去省委一號楼。”
    孙海平有气无力地说道。
    现在,他只能去找赵立春。
    只有赵立春,才能救他。
    只有赵立春,才能保住他的乌纱帽。
    “好的,孙书记。”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了省政府,朝著省委一號楼的方向驶去。
    车里,孙海平坐在后排,不停地搓著手。
    他现在很后悔。
    他后悔,不该听赵立春的话,去搞什么群体性事件,给王江涛製造麻烦。
    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別说给王江涛製造麻烦了。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赵书记,您一定要救我啊。”
    孙海平在心里,不停地祈祷著。
    他知道,赵立春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赵立春不救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省委一號楼。
    孙海平推开车门,快步朝著赵立春的书房走去。
    他的脚步,很匆忙,甚至有些踉蹌。
    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都恭敬地和他打招呼。
    可是,孙海平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低著头,快步走著。
    工作人员们,都很疑惑。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孙海平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快,孙海平就走到了赵立春的书房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
    然后,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书房里,传来了赵立春的声音。
    孙海平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著。
    看到孙海平进来,赵立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海平,你怎么来了?”
    “赵书记!”
    孙海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噗通 一声,跪了下来。
    “赵书记,您一定要救我啊!”
    孙海平都哭腔了。
    赵立春被孙海平的举动,嚇了一跳。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皱著眉头,说道:“海平,你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赵书记,您不救我,我就不起来。”
    孙海平哭著说道,“王江涛要撤我的职!他要召开省委常委会,討论我的任免问题!”
    赵立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王江涛要撤你的职?”
    “为什么?”
    “就因为昨天的那三起群体性事件?”
    “是啊,赵书记。” 孙海平哭著说道。
    “今天上午,王江涛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我领导不力,失职瀆职,导致京州发生多起群体性事件,严重影响了汉东的稳定大局。”
    “他说,我已经不適合再担任现在的职务了。”
    “他要向省委建议,免去我的职务。”
    “他还说,明天上午,就召开省委常委会,討论我的任免问题。”
    “赵书记,您一定要救我啊!我跟著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不能不管我啊!”
    孙海平一边哭,一边磕头。
    额头,都磕红了。
    看著孙海平这副狼狈的样子,赵立春很生气。
    他生气的,不是孙海平搞砸了事情。
    而是王江涛的囂张和霸道。
    王江涛竟然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决定,免去一个中管干部的职务。
    这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这是在公然向他挑衅!
    “这个王江涛,真是太过分了!”
    “他以为,办好了一个座谈会,就可以在汉东一手遮天了吗?”
    “他以为,我赵立春,已经老了,不中用了吗?”
    “想动我的人,没那么容易!”
    听到赵立春的话,孙海平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抬起头,看著赵立春,说道:“赵书记,谢谢您!谢谢您!”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救我的!”
    “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更加忠心地跟著您,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起来吧。”赵立春摆了摆手。
    “有我在,他王江涛的提议,就別想通过!”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谢谢赵书记!谢谢赵书记!”孙海平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感激涕零地说道。
    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有赵立春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根基深厚。
    只要赵立春肯保他,王江涛就不可能在常委会上,通过免去他职务的提议。
    他的乌纱帽,算是保住了。
    赵立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景色,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江涛这次,是真的把他惹火了。
    先是要查山水集团,动他的儿子。
    现在,又要撤孙海平的职,动他的心腹。
    这是在一步步地,蚕食他的势力。
    这是在逼他摊牌。
    “王江涛,你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明天的常委会,谁能笑到最后。”
    赵立春转过身,看著孙海平,说道:“海平,你放心。”
    “今天下午,我会一个个地给常委们打电话,做他们的工作。”
    “钱辉和国华,肯定会支持我们的。”
    “其他的常委,我也会儘量爭取。”
    “明天的常委会,我们至少能拿到四票。”
    “王江涛那边,最多也就四票。”
    “高育良那个老狐狸,一向是两边倒,不会轻易表態。”
    “省军区的司令员,也是中立派。”
    “这样一来,王江涛的提议,就不可能通过。”
    “到时候,我看他王江涛,还有什么脸,再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