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涛现在,已经牢牢地掌控了汉东的大局。
    想要阻止易学习的任命,非常困难。
    但是,再困难,他也要试一试。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不能让王江涛,这么肆无忌惮。
    “达康同志,你说得对。” 赵立春停下脚步,看著李达康,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
    “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王江涛太过分了。”
    “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任人唯亲,搞小圈子。”
    “我一定要向上面反映这件事。”
    “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听到赵立春的话,李达康的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有赵立春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赵立春在上面,还有很多老关係。
    只要赵立春肯出手,易学习的任命,就很有可能泡汤。
    “赵书记,谢谢您。” 李达康激动地说道。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赵立春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我。”
    “这是为了汉东的大局。”
    “是为了汉东的老百姓。”
    “我们绝对不能让一个不合格的干部,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
    “绝对不能让汉东的事业,毁在王江涛的手里。”
    说到这里,赵立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王江涛这个小子,真是太囂张了。”
    “刚来汉东不到一年,就想一手遮天。”
    “就想把汉东,变成他的私人领地。”
    “他以为,把孙海平拿下了,他就贏了吗?”
    “没有那么容易!”
    “我赵立春,还没有倒。”
    “汉东,还不是他王江涛一个人的天下。”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允许,他胡作非为。”
    李达康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赵书记,有您在,汉东就乱不了。”
    “王江涛他翻不了天。”
    赵立春冷哼一声,说道:“哼,我倒要看看,他王江涛能囂张到什么时候。”
    “易学习的任命,我一定会阻止的。”
    “我绝对不会让他,来京州给你添乱。”
    “谢谢你,赵书记。” 李达康感激地说道。
    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相信,赵立春一定能说到做到。
    一定能阻止易学习的任命。
    但是,他却没有看到,赵立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赵立春虽然嘴上说得很硬。
    但是,他的心里,却非常清楚。
    现在,他已经大势已去了。
    他在上面的那些老关係,很多都已经退休了。
    没有多少话语权了。
    想要阻止易学习的任命,希望非常渺茫。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安慰李达康,也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他不能在李达康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
    他必须保持自己的威严。
    必须让李达康觉得,他还有能力,和王江涛抗衡。
    否则,李达康也会离他而去。
    到那个时候,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9 月 25 日,星期日。
    吕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易学习的家里。
    这是一套非常普通的两居室。
    面积只有八十多平米。
    装修也非常简单。
    墙壁是白色的,地上铺的是最便宜的地板砖。
    家具也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旧家具。
    但是,家里却非常乾净整洁。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易学习的妻子毛婭,正在厨房里,忙著做饭。
    易学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一份关於京州政法工作的资料。
    自从昨天,从省政府回来之后,易学习就开始为新的工作做准备了。
    他知道,京州的政法工作,非常复杂,非常难做。
    他必须提前做好功课。
    才能儘快熟悉工作,进入角色。
    毛婭端著一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易学习又在看文件,毛婭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易学习同志,別再看了。” 毛婭说道。
    “吃饭了。”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易学习头也不抬地说道,眼睛依旧盯著手里的文件。
    “什么马上就好。” 毛婭走过去,一把夺过了易学习手里的文件,说道。
    “你都看了一天了。”
    “眼睛都不休息一下。”
    “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
    “你有高血压,不能太劳累,也不能用脑过度。”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易学习抬起头,看著毛婭,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去京州工作了吗?”
    “京州的情况,那么复杂。”
    “我不提前做点功课,怎么能行?”
    “我可不想,到了京州,什么都不懂,被別人笑话。”
    “笑话什么。” 毛婭说道。
    “你都干了三十多年的工作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怕干不好一个政法委书记?”
    “再说了,就算干不好,也没关係。”
    “大不了,我们还回吕州来。”
    “继续当你的开发区主任。”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毛婭的心里,其实並不希望易学习去京州当什么政法委书记。
    她知道,京州的水很深。
    易学习的性格,又那么耿直,不懂变通。
    去了京州,肯定会得罪很多人。
    肯定会受很多委屈。
    她只希望,易学习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最后几年。
    然后,退休回家,安享晚年。
    易学习看著毛婭,心里涌起了一丝愧疚。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忙於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家人。
    家里的所有事情,都落在了毛婭一个人的身上。
    毛婭跟著他,吃了很多苦。
    从来没有享过什么福。
    现在,他已经五十八岁了。
    马上就要退休了。
    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陪毛婭度过晚年。
    但是,他却选择了去京州,去迎接新的挑战。
    这对毛婭来说,確实有些不公平。
    “毛婭,对不起。” 易学习拉著毛婭的手,愧疚地说道。
    “这些年,让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京州。”
    “但是,这是王省长对我的信任。”
    “也是一个能为更多老百姓办实事的机会。”
    “我不能错过。”
    “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等我把京州的工作理顺了,我就把你接到京州去。”
    “我们一起,在京州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