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黑世界內。
    沉寂的虚空被天幕的玄光刺破。
    无数散修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一抹沉静的白衣,脑海中如雷霆炸响。
    “十多个元会……”
    东海之滨,一位坐拥荒山无数载的古老修士霍然起身。
    他死死锁定天幕,声音发颤:“红云自爆,肉身尽毁........”
    “可这白太清,竟然要他在五庄观內枯坐十数元会,以待未来?”
    身旁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同样满眼骇然:“师尊,十数元会之后的天机,纵是如今的鸿钧道祖,也未必能尽数窥探吧?”
    “这白太清,他在开玩笑吗?”
    “是啊!这实在是太离奇了.......”
    老道长嘆。
    “就算是鸿钧道祖,恐怕也无法推算十个元会之后的事情........”
    “可他才区区一个混元金仙,竟然就说他能推算出来?”
    “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类似的议论声如潮水般席捲了黑世界的每一处灵山大川。
    无数的洪荒生灵,都感觉白太清的说辞,离谱至极。
    ……
    与此同时,
    媧皇宫內,仙云静止。
    高悬的宝殿前,伏羲按在八卦上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推演此生,从未见过有人敢以“元会”为单位,去预言洪荒的定数。
    “妹妹,”
    伏羲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女媧,眼中儘是疑惑。
    “你感觉这有可能吗?白太清真的有可能推算到十多个元会之后的事情吗?”
    女媧立於殿前,霓裳隨风微动,美眸中倒映著天幕的余暉。
    她缓缓摇头:“按理来说,绝无可能。”
    “这等跨越万古的时间跨度,因果纠缠何其恐怖?”
    “莫说是我,即便是执掌造化玉碟的鸿钧老师,也断然无法看清十几个元会后的天机。”
    “白太清只是混元金仙,他不该办到。”
    伏羲吐出一口浊气,走到殿门边缘,望著白太清的白衣剪影沉吟:“可是,两界对比至此,这白太清何曾有一步是无的放矢?”
    “他做的每一件事,所提前推算出来的每一次,最后皆成了。”
    女媧点头,指琴的玉手微微攥紧:“这也是我最纠结的点。”
    “说他是真的,未免太过离奇;”
    “说他是假的,又有那么多的案例珠玉在前。”
    “这让我怎么说好呢?”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儘是感觉无奈。
    只能继续朝著天幕望去了。
    ……
    而在另一边。
    与媧皇宫的惊疑相比,
    首阳山八景宫內,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道台之上,黑老子盯著白衣负手的画面,冷笑连连。
    “十个元会?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子猛地拂袖:“他真以为自己是盘古转世,能一眼看穿古今未来?简直荒谬!”
    他站起身,在大殿內踱步,冷哼道:“依我看,这白太清根本就是玩脱了!”
    “他虽然保住了红云的元神,却无法交代红云修为尽废、肉身炸裂的下场!”
    “这才编造出这等弥天大谎,想要拖延时间!”
    黑老子重新坐回枯寂的道台,老脸因为极致的冷笑而有些扭曲:“吹牛不打草稿。”
    “不过,白世界的红云和镇元子又不是傻子,怎可能信他这等缓兵之计?”
    “本座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场!”
    .........
    一眾洪荒生灵各怀心思,带著沉重的呼吸,继续朝著天幕望去。
    ……...
    【天幕之中,画面流动。】
    【五庄观內,残存的人参果树下,仙茶彻底冰凉。】
    【空气凝滯。】
    【镇元子与红云的元神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十多个元会的等待,对於任何一位准圣而言,都是一场近乎豪赌的枯寂折磨。】
    【镇元子嘴唇微动,正欲开口置疑这说辞的真偽。】
    【然而,那团纯净的红色光芒却微微一颤。】
    【红云的元神抬起头,迎著白太清深邃如渊的目光,虚幻的面容上突然展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太清道友。”】
    【红云的声音在废墟间响起,虽无先前的洒脱,却极其坚定:“此番杀劫,本是十死无生之局。”】
    【“若无道友出手,红云已然烟消云散。”】
    【“既然道友说有未来,红云,便赌上这一遭!”】
    【他看向镇元子,温和一笑:“镇元兄,莫要再问了。我相信太清道友。”】
    【镇元子看著好友那澄澈的真灵,漫天担忧瞬间消散。】
    【他收起拂尘,对著白太清深深一揖:“关心则乱,一切便依道友所言。”】
    【白太清立於阶前,白衣微拂。】
    【看见这一幕,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既然如此,两位道友且安心潜修。”】
    【“吾等,便先离去了。”】
    【话音落下,白太清大袖一挥,空间法则交织成缕。】
    【他带著白元始与白通天,化作三道亮白长虹,瞬间撕裂五庄观的禁制,跨空而去。】
    ……
    黑世界內,首阳山中。
    啪嗒。
    黑老子刚刚端起的玉盏狠狠砸在道台上,茶水四溅。
    他死死锁定天幕中红云闭关的画面,老脸僵死,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荒诞。
    “疯了……全疯了!”
    黑老子长身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有些气急败坏:“都到了这般田地,白世界的红云和镇元子还愿意相信他?”
    “这两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他无语地拂袖,在空旷的大殿內冷笑连连:“两个蠢货!肉身都炸了,竟然被白太清几句话便忽悠得心甘情愿去枯坐十数元会。”
    “也罢,等到那所谓的机缘化作泡影,他们便会知道自己的愚蠢了!”
    黑老子咬著牙,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重新將目光投向天幕。
    ……
    然而在此刻,天幕之中的画面却並未如眾生所想那般继续推移。
    嗡。
    天地异象突兀收敛。
    万里虚空之中,原本流转的白衣清光、仙山地脉,在这一瞬间如同泼墨褪色,彻底定格。
    紧接著,一道厚重玄奥的玄黄之气划过天幕。
    空白的捲轴之上,一行冰冷、苍劲的金色字体,自右向左,轰然浮现。
    【白世界画面的剧情,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要播放的,是黑世界的剧情——六圣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