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的剧痛,加上被踩在脚下的屈辱,彻底压垮了男爵仅剩的理智。
    “我活了上百年!”
    男爵的脸被人字拖死劲碾在地上,猩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怨毒。
    “在欧洲的黑暗世界里,贵族见了我要行礼,巫师见了我要退避,猎魔人见了我也得绕路!”
    他双手用力抠著地砖,指甲崩裂,依旧无法撼动张道然半分。
    “你一个穿著破拖鞋的东方人,凭什么踩在我头上?凭什么像踩臭虫一样碾我?!”
    张道然低头看著他,语气懒洋洋的:
    “因为你確实挺像臭虫的。”
    男爵眼底猩红暴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喉咙里发出怨毒的低吼。
    “等侯爵大人醒来,你们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血,都將成为祭品!”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浓郁到近乎发黑的本命精血喷在半空中。
    男爵嘶声咆哮:
    “血遁!”
    下一秒,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血色红雾。
    红雾没有实体,直接从张道然的人字拖底下散开,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血色蝙蝠,贴著地面疯狂向四面八方逃窜。
    “哈哈哈哈!”
    四散的血雾中,传来男爵尖锐而扭曲的笑声。
    “东方道士!你杀不了我!”
    “这是血族最高保命秘术,只要有一丝血雾逃出去,我就能在古堡血池里復活!”
    “哪怕损失大半实力,也比死在你这个怪物手里强!”
    血雾贴著地面飞快逃窜,男爵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逃……必须逃……”
    “这个东方人根本不是普通道士!”
    “他身上的压迫感,比教廷那些老怪物还要可怕!”
    苏沐雪站在不远处,冷笑一声,手里的黑伞微微转动,周身阴气翻涌。
    “想跑?”
    她眯起全白无瞳的眼睛,声音阴冷。
    “连吸了数条人命的血,问过我老板没有?”
    张道然却淡淡开口:
    “小雪,退后。”
    苏沐雪动作一顿,立刻收起阴气,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的,主人。”
    张道然低头看著满地乱窜的血雾,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洋垃圾的血太臭,別脏了你的衣服。”
    苏沐雪闻言,眼神嫌弃地扫过地上四散逃窜的血雾,小声嘀咕:
    “確实冲……比白芷扫毒雾那天还难闻。”
    张道然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掌心向上。
    他看著那些血雾,嘴角泛起冷笑。
    “贫道刚才问你喝没喝过东方的雷,你跑什么?”
    血雾里传来男爵惊恐的尖叫:
    “不可能!你找不到我的本体!我已经化成血雾了!你不可能……”
    话没说完,张道然掌心之中,一团纯粹得嚇人的蓝色电光轰然爆开。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照亮了整个古堡外围的夜空,原本漆黑的林地被映照得宛如白昼。
    高阶掌心雷!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炸响。
    十几道粗壮的蓝色闪电从张道然掌心迸发而出,精准锁定了每一点逃窜的血雾。
    “这是什么雷?!”
    男爵悽厉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不!不可能!血遁不可能被破!”
    张道然淡淡道:
    “洋蝙蝠,入乡隨俗。”
    “到了大夏,就得挨大夏的雷。”
    “嗤嗤嗤……”
    雷光劈在血雾上。
    那些號称能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和低阶法术的血族秘术,在纯正的道家雷法面前,一碰就散。
    男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
    “侯爵大人会替我……
    啊!”
    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血雾在接触雷光的瞬间,被恐怖的高温蒸发得乾乾净净。
    雷光余势不减,顺著地面蔓延开来。
    黑暗中,十几只原本躲在暗处、准备伺机偷袭的低阶吸血鬼和血族眷属同时惊叫出声。
    “跑!”
    “男爵大人死了!”
    “这东方道士会雷法!”
    “快回古堡……”
    话音未落,蓝色电网已经扫了过去。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十几只低阶吸血鬼连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瞬间僵直,隨后在雷光中化作漫天飞灰,隨风散去。
    短短不到三秒钟。
    原本危机四伏的古堡广场,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空气里的血腥味,也被雷电劈出的焦糊味彻底取代。
    枯树上,那几根吊著马元德等人的粗壮藤蔓也被雷光的高温波及,直接烧断。
    “哎哟!”
    “我的腰!”
    “马会长救命……”
    马元德和那四个民间大师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在地上。
    马元德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翻起身。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广场,又看了看张道然手里还在闪烁的几缕雷光残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掌……掌心雷……”
    “这是雷祖亲自下凡吧……”
    话还没说完,他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激动的。
    喷泉雕塑旁。
    林清寒靠在石台上,身上的紫袍滑落了一半。
    她呆呆地看著张道然的背影。
    那个穿著白t恤、踩著人字拖的年轻人,就这么隨隨便便地站在那里,单手捏著雷光,把刚才將他们逼入绝境的血族男爵,劈成了连渣都不剩的飞灰。
    林清寒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拼了命都挡不住的怪物……”
    她苦笑了一下。
    “到你这里,就像在夜市里打发几个小混混?”
    她想起自己刚才带队衝进来时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又看了看张道然那轻鬆得过分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张道然……”
    她低声喃喃。
    “你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如果不是他赶来,她和第七小队今晚恐怕已经变成了那群怪物口中的血食。
    大夏官方的精锐小队,玄门协会的副会长。
    在这位二十二岁的紫袍天师面前,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指挥车里。
    半晌,陆玄真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这……这是掌心雷?!”
    他瞪著眼盯著屏幕,老眼里满是震撼。
    “老朽修道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雷霆之力……”
    “他连引雷的法印都没结,心念一动,雷法即成……”
    赵建国僵硬地转过头:
    “陆老,那这算什么水平?”
    陆玄真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发颤:
    “这等修为,別说区区一个血族男爵。”
    “就算那古堡里的侯爵亲临,怕是也扛不住他几发掌心雷啊!”
    广场上。
    张道然甩了甩手,把掌心最后一点电火花掐灭。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马元德等人。
    “心理素质太差了。”
    他摇了摇头。
    “就这还出来接业务呢?”
    说完,他走到林清寒面前。
    林清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牵动断裂的手腕,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张道然皱眉:
    “行了,別乱动。”
    他弯下腰,捡起那件紫袍,重新披在林清寒身上,顺手把她掉在地上的配枪残骸踢到一边。
    林清寒抬头看著他,声音低了几分:
    “你要是再晚来一点,我真要给你託梦了。”
    张道然挑眉:
    “放心,託梦也得排队。”
    “贫道业务很忙。”
    林清寒一时无言,却莫名鬆了口气。
    张道然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远处那座幽深破败的古堡。
    古堡尖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地下隱隱蛰伏著一股更强大的气息。
    张道然眯起眼:
    “这单业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林清寒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变:
    “你还想进去?”
    张道然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那蝙蝠精临死前说,里面还有个什么侯爵大人?”
    苏沐雪撑著黑伞飘过来,乖巧地问:
    “主人,要不要我先进去探探路?”
    “不急。”
    张道然搓了搓手指,语气里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就是在想……”
    他盯著那座破败古堡,嘴角慢慢扬起。
    “这破房子里,是不是还藏著更值钱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