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意料之中的粉身碎骨並没有出现。
    只见刘冠將摧锋拋上空中,整个人从马上一跃而起。
    朱鬃在他身下继续前冲,四蹄翻飞,跑得又快又稳。
    那两颗炮弹同时飞到了刘冠面前。
    他悬在半空中,然后......
    双拳同时砸了出去!!!
    左拳对准第四颗炮弹,右拳对准第五颗炮弹!
    轰!!!轰!!!
    两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铁弹丸在刘冠的拳锋下瞬间碎裂!
    碎片像雨点一样朝四周飞溅!
    臂甲震开,铁片剥落!
    可那两条手臂露出来的皮肉上,没有一道伤口,一道划痕!!!
    他悬在半空中,双拳还保持著砸出去的姿势。
    而朱鬃就在此时衝到了他的正下方,稳稳地托住了刘冠下坠的身体!
    刘冠的双脚落在马鞍上,膝盖微屈,卸掉了下坠的衝力,然后稳稳坐定。
    与此同时,摧锋从空中坠落。
    那杆长槊在刘冠拋上高空之后,借著惯性继续上升了一段,然后开始下落。
    刘冠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摧锋落下来的瞬间,槊杆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他的掌心里。
    五指收紧,攥住槊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从他跃起到落回马背,前后不过两息的工夫。
    朱鬃继续往前冲,速度不减反增,直直朝金军阵前的方向压过去。
    金军阵前死寂了一瞬。
    然后,那阵死寂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炮手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撑著泥土,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是神威大將军啊!那是神威大將军啊!!怎么可能啊!!!”
    旁边的炮手也在发抖。他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他......他砸碎了炮弹......用拳头......砸碎了......”
    前排的盾牌手也看见了。
    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开始发软。
    “別过来......別过来啊!!!”
    一个年轻的盾牌手扔下手里的盾牌,转身就跑。
    可他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的长矛手顶住了后背,长矛手也想跑,可他的腿不听使唤。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金军阵中蔓延开来。
    “刘冠没死!他砸碎了炮弹!!!”
    “他用拳头把神威大將军的炮弹砸碎了!连伤都没有!”
    声音从阵前传到阵后,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带著越来越多的恐惧和慌乱。
    而刘冠没有停下来。
    他骑在朱鬃上,摧锋横在马鞍前,槊刃朝前,直直对准金军阵前那面盾墙。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朱鬃的四蹄翻飞得几乎看不清。他离那面盾墙越来越近。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中军,豪格听到了前方传来的骚动。
    那些声音隔著一层又一层的阵列传到他耳朵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可他能听出那声音里的情绪。
    恐惧、慌乱、绝望。
    他刚才听见了那一声声爆响。
    那一声声爆响震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以为是打中了。
    可前方的骚动不对劲,那不是打了胜仗之后的欢呼,那是溃败之前的躁动。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攥紧了韁绳。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际,一个士兵从队列间隙里冲了出来。
    那士兵跑得满头大汗。
    他扑到豪格马前,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抬起头,声音沙哑发颤。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豪格看著他那副模样,心里头那股不安猛地涨到了极点。
    “说!”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断断续续。
    “炮......炮打不伤刘冠!神威大將军......神威大將军的炮弹......被他用拳头砸碎了!两发炮弹!全砸碎了!毫髮无伤!!!”
    豪格的瞳孔猛地一缩。
    用拳头砸碎了神威大將军的炮弹?!!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父皇说过,刘冠此人绝非人力可敌,旧炮对他无用。
    他出发之前就反覆告诉自己,刘冠不是一般人,不能按常理衡量。
    可那是神威大將军!!!
    那是魏成倾尽心血铸出来的重炮!
    那是父皇压箱底的最后杀器!!!
    即便一开始父皇就说过旧炮对刘冠无用,让他小心谨慎,他也不过是当句玩笑话!
    要知道,即便是旧炮,那威力也不是人力能扛得住的。
    更別说神威大將军了!
    可此刻,神威大將军也打不伤刘冠?
    刘冠毫髮无伤?
    “你......你莫不是在戏耍本王?!!”
    豪格的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
    那士兵嚇得浑身一抖,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更低了。
    “肃亲王明鑑......小的哪敢戏弄肃亲王......这是前军將士亲眼所见......刘冠双臂臂甲虽然碎了......可他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而另一侧,多尔袞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骑在马上,手里攥著韁绳,沉默地听完那个传令兵的报告。
    “刘冠砸碎了炮弹,毫髮无伤?”
    传令兵低著头,声音发颤:“是......是......小的亲眼看见的......他那两条胳膊......连皮都没破......”
    多尔袞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阵列,落在更远的地方。
    多尔袞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上一次,他面对刘冠的时候,炮弹砸在刘冠身上,毫髮无伤。
    这一次,他带来了神威大將军,他以为神威大將军能改变一切,可没有,没有用。
    神威大將军跟旧炮没有区別......
    多尔袞的嘴角抽了一下。
    退。
    必须退。
    神威大將军已经没用了,七万人列阵面对一个不怕炮弹的怪物,跟送死没有区別。
    豪格要死战不退,那是他自己找死,可他多尔袞不能跟著一起死。
    可那个“退”字在喉咙里滚动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他多尔袞从少年时起就觉得自己不输给任何人。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登临天下。
    哪怕黄台吉在位,他也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他等,等机会,等一个属於他的时机。
    可现在,刘冠站在那儿,只用一次衝锋就碾碎了他所有的谋划。
    神威大將军没用,七万精兵没用,豪格没用,他也......
    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