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清江大学篮球场。
    余悠和李胥孙宇航坐在长椅上观战,王荣正与另外几位同学奋力爭夺著那个脏兮兮的橙黄色球体,老师教完第一节课后,和往常一样不见了踪影。
    “老余待会儿下课有事没?”孙宇航拍了一下余悠的肩。
    “我姐喊我回家吃饭。”
    “那就是没事。”
    “行。”余悠回答,“要是黎姐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教唆我的。”
    “不是,你怎么整天你姐你姐的,黎老师是你姐还是你妈啊?”
    “你別管,你有事找我?”
    “我们要去堵人。”
    新鲜事儿,余悠得確认一遍,“你確定不是堵桥?”
    “堵人,就是那种…你懂我意思吧?”
    余悠懂是懂,初中他偶尔能从那些流里流气的坏同学嘴里听到这个词,这不像是他这种三好学生该干的事儿。
    他也没想到孙宇航会整这一出。
    “堵谁?”余悠问。
    “金融系的一个男的,他和顾文茜都是学生会的,这小子想挖老李墙角。”
    “玛德,还有这事,揍他狗日的。”余悠態度一转,身为纯爱战士必须重拳出击,他最討厌的就是知三当三了。
    “老余你真要去?”李胥凑过来问他。
    “这种事我当然要去帮帮场子了,给那小子点顏色看看。”
    “够义气,那就我们四个,待会儿下课我们就去教学楼那儿找他。”
    “杀杀杀。”孙宇航喊道。
    李胥昨天已经和王荣说过这事儿了,下课后,四人便一同朝著教学楼那儿跑去。
    等到了那边,他们的目光迅速在人群里搜找起来。
    “找到了,就是那位。”李胥给孙宇航看过那人的照片,他认得对方。
    “等他走过来。”
    李胥下了指示,余悠按著他说的,站在原地,注视著那位不胖不瘦,中等身高,戴著眼镜的男生。
    孙宇航从口袋里拿出半包烟,掏出一根递给余悠,他疑惑地看著三人,王荣和李胥手里已经拿了一根。
    “你们不是不会抽菸吗?”
    “不会啊,装装样子,这可是我特地借来的。”孙宇航说。
    李胥跟上一句,“要不是急著找他,我还想去染个黄毛呢。”
    “再穿个皮夹克,掛点铁链子,要是开个鬼火就更完美了。”王荣说。
    “那估计会被保安扫出去,咱这儿好歹是学校。”余悠看向李胥一头茂密的黑髮,“而且老李你染完弄不回来怎么办?”
    “那也挺好啊,顶著一头黄毛出去,谁看了不得让著我点。”
    余悠想想还觉得挺有道理,反正见到染黄毛的,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离远点,为了不和对方扯上关係,多少会谦让一些。
    感情幸福者退让原则是让別人用的。
    但是以后见家长的时候,也很容易被对象父母鄙视。
    就在他们閒聊时,那位男生已经走近过来了,余悠还是没接下孙宇航递来的烟,他不擅长饰演那样的角色。
    而且他这张脸看著就乖乖巧巧的,叼上烟了也很难有威慑力。
    他们跟著就走了过去,余悠愣了一下,看著几人手里没点燃的香菸,无奈地扶著额头。
    好歹把烟点上啊,这不是一眼就被看出来是做戏的了。
    他们將男生围住,孙宇航身先士卒,伸手要推对方的肩,並且嘴上很有气势地问道,“就特么你叫……”
    他忽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过了一秒钟,尷尬地回过头来问李胥,“他叫什么来著?”
    “孙猛。”
    “哦哦。”孙宇航又转过头去,“就特么你叫孙猛啊。”
    但他的手没推到孙猛,被对方躲开了。
    “你们是谁?”
    “我是顾文茜男朋友。”李胥站出来,擼起左手袖子,露出小臂上的青龙纹身。
    余悠看呆住了,六六六,得亏没有保安或者老师在这儿,不然他肯定要离远点,装作不认识他们。
    “听说你很喜欢找她聊天啊?”李胥装出一副地痞流氓的作態,把夹在中食指之间的香菸凑到嘴边。
    孙宇航掏出打火机,动作恭敬地凑过去给他点火。
    原来刚刚不点火是在这儿等著呢。
    这一套动作倒是挺有那股味儿,像个帮派老大似的,还有身材高大的王荣站在后面充当打手和保鏢。
    余悠感觉自己这儿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李胥浅浅地吸了一口,接著就把烟拿开。
    “对不起,我之后不会找她了。”孙猛直接低头道歉。
    嗯?他的反应让几人有些震惊,这就道歉了?这一点也不猛啊。
    他不会真相信他们是什么不良少年了吧?余悠有点后悔跟过来了,待会儿被他传出去,他这学期的三好学生还能评上吗?
    “你…你那啥…”李胥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认怂了,一时间有些忘词。
    “我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抱歉。”
    “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孙宇航刚想抢戏立马就被余悠和王荣拉开了,人家都这么怂了,怎么还得寸进尺呢。
    既然如此,他们便放孙猛离开了,等他走后,李胥突然弯著腰大口咳嗽起来。
    “这烟怎么这么呛啊,呛死我了,咳咳咳。”
    帅不过三秒,余悠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李胥的背。
    “你这纹身是哪来儿的?”余悠问。
    “买的纹身贴,我肚子上还贴了个喜羊羊。”李胥说著就把衣服掀了起来,露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喜羊羊。
    “能別这么幼稚吗…”
    “其实我们也有。”孙宇航和王荣一同露出左臂,他俩分別是玄武和白虎。
    “老余你要不贴个朱雀?”
    “我才没那么无聊。”余悠拒绝道。
    “那事情解决了,我们去吃饭了,老余你一起不?”
    “我回去吃。”余悠说,“你们那纹身贴…有没有懒羊羊的?”
    “有,但是在寢室里。”
    “那算了,你们自己玩吧。”
    余悠转身要走,黎笙的课是和他们一起结束的,这会儿估计都到家了,他再不回去,又得吃爆栗子了。
    然而他一转身,看到的就是黎笙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她冷冷地看著他们四人,场面一度十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