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阳站在人群外,先是看了一下情况。
    自家院子里,陈保平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但一只手却正捂著脸上的抓痕。
    而杨翠芬则是一边跳著脚骂街,一边不停跟村里围观的乡亲喊冤。
    再看安琪,银牙紧咬著嘴唇,蓝汪汪的眼窝里正噙著泪。
    这场面,事情应该不像是杨翠芬说的那个样子。
    否则这个伤,怎么会在陈保平脸上?
    它怎么不在安琪的脸上?
    正想著,就听院子里杨翠芬一拍大腿对著四周的村民们哭喊道:
    “大傢伙给我评评理,这个黄毛贱人勾引我男人,看我今天不打死她这个狐狸精!”
    说著,杨翠芬擼起袖子就朝安琪扑了过去。
    沈重阳当即一个箭步衝进院子!
    提著柴刀就拦在了嫂子身前。
    啪!
    紧接著,他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杨翠芬的脸上。
    “杨翠芬,你那张臭嘴如果吃了屎,就別到处喷粪!你今天敢动我嫂子一根头髮试试?”
    杨翠芬还想藉机大闹。
    却见沈重阳提了提手里的那把柴刀,眼睛里居然还露出了杀人的眼神。
    她心里顿时一慌,嚇得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沈重阳没理他,回头看向安琪。
    “嫂子,你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安琪啪嗒啪嗒掉著眼泪,委屈地不停跟他摇头。
    “重阳,我找他只是借粮食,可他,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我叫了人,他跑了,可他们现在却说我...”
    沈重阳听安琪这么说,心里就明白了。
    他没有猜错,这个陈保平,明显是强迫不成,反过来倒打一耙!
    而且,这两口子,吃准了安琪在村里受排挤,有口难言,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闹上门!
    这俩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想逼走嫂子,再拿捏“自己”这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吃沈家的绝户!
    而且,早在大哥去世之前,陈保平就已经对安琪的工分做手脚了。
    想到这,他目光看向陈保平捂著脸的手,朗声开口道:
    “陈队长,你刚刚说我嫂子勾引你,那你脸上这伤哪儿来的?”
    这话一说,陈保平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说被那个洋婆子抓的,不就露馅了?
    正想著怎么解释。
    却听沈重阳又道:
    “我嫂子如果是想勾引你,她又怎么会抓伤你?”
    说著,他一把拉起安琪的手,挨个在村民们面前,让他们看清楚了她手指甲缝里的暗红色血痕!
    证据確凿!
    陈保平这张脸到底是谁挠的,因为什么被挠的,大伙儿心里当即就有了数!
    沈重阳走回陈保平身前,笑道:
    “怎么说,陈队长?你是打算不清不楚让大伙儿接著猜啊?还是现在就把话说明白了?”
    陈保平闻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心说这沈老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鬼精鬼精的了?
    为了光明正大占住沈家的这处房子,这个法子,他可是跟自家娘们儿商量了很久。
    这才让她同意跟自己演这齣戏。
    本来只要逼走了这个洋婆子,再利用那几个二流子,拿捏住沈老二,这事儿就成了。
    可眼下,沈家这个老二,轻飘两句话,就把屎盆子扣回自己脑袋上了。
    这要是闹大,別说这个队长他干到头了。
    要是再把沈老二逼急了,到公社告他一状,他少不得还得蹲几年苦窑。
    事到如今,自己这个法子怕是成不了了。
    不过,这沈老二家里应该也是要断粮了。
    等他在赌桌上输光了,自己再下手也是一样的。
    隨即,他眼珠一转,看了一眼杨翠芬。
    为了保住自己的队长位置,也只能先让自己媳妇儿吃点儿苦受点儿罪了!
    想著,他直接一脚踹翻了杨翠芬!
    “闹闹闹!整天就知道胡闹!我就给安琪借点粮,你就胡乱污衊人家的清白!”
    说著,他又回头看向围观的村民道:
    “抱歉,让乡亲们看笑话了,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安琪找我借粮,我俩是进了粮库。
    可我家这个老娘们儿不懂事,还以为我俩...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大伙儿別看了,都散了吧!”
    说著,他转身又看向沈重阳和安琪道:
    “安琪,还有重阳啊,今天对不住了,你嫂子这人就这样,回去我好好教育她,你们別往心里去啊!”
    沈重阳冷哼一声,心里有火,却也没有再继续纠缠!
    毕竟再闹下去,安琪的名声也会受损!
    所以,他没再说话,只是看著陈保平连拉带拽,堵著杨翠芬的嘴,把她带出了自家院门。
    眾人散去。
    安琪看著沈重阳,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人冤枉,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的会是他。
    再看他的脸上。
    他似乎还是著急麻慌从外面跑回来的。
    一头的汗水顺著稜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滴。
    下意识,她想伸手去帮他擦一擦脸上的汗。
    可转头一想,他怎么可能会为自己的事情著急呢?
    从前自己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他可从来都不在意。
    沈重阳还在想陈保平的事。
    “嫂子,从今往后,別再借大队的粮食了。”
    听著沈重阳的话,安琪心里一阵哀嘆。
    家里最后那点粮食都被沈重阳拿去赌了!
    不跟大队借粮,哪里来的粮食,自己挣的钱都被他拿去挥霍,他有想过日子怎么过吗?
    沈重阳见安琪脸色不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
    隨即连忙道:“抱歉嫂子,我话说重了,你別往心里去。对了,你看我今天在山上打到啥了?”
    说著,他伸手便从身旁的猎物袋里,掏出了那只雪兔。
    原本还在发愁的安琪见状,心中也是一惊!
    “重阳,你,你哪儿来的钱跟別人买兔子?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沈重阳刚要解释,瞬间又想到了什么。
    看来原主把安琪伤的太深,想让她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还真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隨即,他嘿嘿一笑道:
    “嫂子,家里那点儿苞米麵,做个贴饼子唄?我去把兔子处理一下,晚上咱们烤兔子吃。”
    安琪听他这么说,心中一阵惊疑。
    当即跑去掀开了家里的粮食缸。
    两斤粗苞米麵,確实没动过。
    隨后,她惊讶地看向一脸坏笑的小叔子,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今天……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以前她印象里的沈重阳,天天吃饱了除了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窝在炕头上睡大觉。
    偶尔出个门,还是跟同村那些混帐小子喝酒耍钱。
    可眼前的这只兔子...
    莫非自己错怪他了,这兔子真的是他打回来的?
    正想著,就听门口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重阳,你可让我好找?走啊,咱接著玩儿两把去?”
    等看清来人是谁以及这人说的话,她顿时脸色一黑。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人都说赌棍的话不能信。
    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沈重阳,刚刚肯定是去打牌了!
    想到这儿,她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进了屋。
    沈重阳诧异地朝门口看去,眼神隨即也是一冷。
    “陈玉宝?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