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民兵们第二发子弹完成射击动作。
    报靶员传来大伙儿的成绩。
    “王志军7环,张大春6环...李二蛋,李二蛋...”
    端著枪的李二蛋听报靶员迟迟报不出来,顿时心里一慌。
    团结屯的民兵本来射击成绩就不太好。
    他更是这帮人里垫底的。
    所以,他平时端枪训练,经常比別人多练一个钟头。
    好容易,他才慢慢把成绩提升到了5环左右。
    今天脑子抽风了,自己居然听了沈老二的话。
    这小子枪都没摸过,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想到这儿,他脸上一红,心里又羞愧,又憋著火。
    正要找沈重阳撒火,就听对面报靶员报出了他的成绩。
    “李二蛋,9...9环!”
    听到这话,李二蛋彻底懵了!
    9环?
    哈哈,自己居然打出了9环!
    整个团结屯的民兵队伍,也就刘队长能打个8环。
    自己这,真的比队长还厉害了?
    一旁发令的刘建设也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报靶员。
    “李二蛋成绩你再报一下子,他打了多少?”
    报靶员再次看了一眼靶子,大声道:“报告队长,李二蛋同志,確实打出了9环的好成绩!”
    这一下子,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一旁叼著狗尾巴草的沈重阳。
    不可能吧?
    这二流子就简单两句话,居然让李二蛋打出了9环?
    这就好像县医院的大夫,听了患者家属的办法给人开刀做手术。
    而且还把人给治好了。
    不对,这一枪,李二蛋肯定是蒙的。
    刘建设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沈重阳可从来没摸过枪,他自己別说9环,能上靶就不错。
    咋可能听他的就能打出9环?
    “第三发预备!”刘建设一声大吼,打断了大伙儿的思路。
    哗啦啦,民兵们再次端起了手里的56半。
    李二蛋尝试著找了找刚刚9环的感觉,再次屏住了呼吸。
    砰!
    “李二蛋,9环!”
    报靶员再次报出9环的成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尤其成绩最好的张大春。
    “重阳,你也教教我唄,我这每次都6环,咋也提不上去了。”
    沈重阳隨口道:“背挺直,两只脚再分开点儿,瞅你那姿势跟娘们撒尿似的,那能打准?”
    眾人一阵鬨笑,张大春却是红著脸,试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刘建设號令传来。
    砰!
    第四枪打完。
    “李二蛋,9环。王志军6环,张大春10,10环!”
    嗡!
    整个靶场算是炸了锅了。
    李二蛋连续三枪9环,张大春打出10环。
    眼前这个侧躺在草地上,吊儿郎当的沈重阳,只是隨便点了两人一句话,就能打出这成绩?
    民兵们疯了似的,全都抢著想让沈重阳说他们几句。
    沈重阳却是说什么都不肯开口了。
    刘建设见状,先是把这帮人喊开,自己却是走到了沈重阳面前。
    “重阳,你这是跟哪儿学的?是不是赵局他们带你打过靶?”
    沈重阳笑著摇了摇头。
    “我也是跟著民兵训练手册学的,那书上写了,姿势不標准,肯定打不准。”
    刘建设见他嬉皮笑脸的,肯定没说实话。
    隨即便把肩膀上的56半解了下来。
    “重阳,你要是肯教教大伙儿,我就给你配枪,咋样?”
    倒不是刘建设不坚持原则。
    实在是这几年县里民兵大比武,他们总是在射击这个科目上拉分。
    要是大伙儿射击成绩能上去,他有信心捧个第一回来!
    沈重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从刘建设手里接过56半。
    枪一入手,他全身的血液也隨之沸腾起来。
    他熟练地检查好枪械,压弹上膛,抬手对准了对面的靶子。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枪打出!
    报靶员快步过去检查靶子。
    “报,报,报告队长,成绩10环...可靶子上...就一个弹孔。”
    磕磕巴巴地报完靶,报靶员都不自信了。
    他明明看著那靶子被打中了五次。
    怎么上面就一个弹孔?
    除非......
    见刘建设走了过来。
    他咬著牙道:“队长,没脱靶,我看得清清楚楚,全都上靶了。”
    刘建设瞥了他一眼,又伸手摸了摸靶子上的那个洞。
    隨即,他觉得哪里不对,便从兜里掏出一颗子弹比了一下。
    这个洞,明显比弹头大出一圈。
    他脑袋里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瞬间就冒了出来!
    “五发子弹,全都落在了同一个弹孔里?!”
    他回头看向检查完枪膛,收枪站立的沈重阳。
    这特么是第一次摸枪?
    ......
    民兵的训练每个月四次,每年一次集训大比武。
    沈重阳露完那一手枪法,刘建设对一个月后的集训大比武,信心瞬间爆棚!
    看著民兵们围著重阳打转,他乾脆把场地留给了这小子。
    黑猫白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
    要是让胜利公社那帮人知道,自己隨便从村里抓来个二流子,都比他们强。
    他就忍不住想看看那些人脸上的精彩表情。
    沈重阳也没藏私,直接把后世那些训练方法,射击技巧教给了这些民兵。
    技巧好学,习惯难改。
    不少人的坏习惯,还需要假以时日,才能达到他的训练標准。
    同时他也基本摸清了这帮人的脾气性格,这些人可是他两世为人,带的头一批兵。
    也是他將来要依仗的第一批战友。
    任重道远啊!
    训练结束。
    沈重阳背著一桿56半可就回了家。
    伊莎还在屋里拉著常玉玲问著写作技巧。
    院子里,安琪见他那神气的样子,心里还挺替他开心。
    又见他身上衣服有些脏,便又连忙催著他脱下来洗洗。
    沈重阳直接把上衣全都扒了下来,递给了安琪。
    安琪看得是又羞又气,连忙拍了他一巴掌。
    “屋里常记者还在,你,你穿上,回屋换下来。”
    沈重阳答应了一声,又学著俄族的礼仪,给她来了个贴面礼。
    这才把里面的背心拿回来套上,回了屋。
    这一下,安琪脸上又红成了苹果。
    正生气,门外贾素芬却急慌慌走了进来。
    “安琪,这可咋整啊,我听村里会计说,公社正在组织打狼队,陈保平要把你家重阳塞进去!”
    安琪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
    头几天她回洛古河,就听说那边公社打狼队死了不少人。
    陈保平这是想让重阳去送死啊!
    正想著该怎么办,沈重阳却从屋里走了出来。
    “素芬嫂子来了?你也听说打狼队的事儿了?”
    贾素芬看这个二流子,还一脸无所谓,瞬间就急了!
    他要是进了打狼队,那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自家老刘的事儿还咋办?
    要知道,自己可是把陈保平乾的那些荒唐事,全都散出去了。
    老刘要是当不上这个大队长,那自家也要被陈保平报復!
    “重阳啊,嫂子可跟你说,你可不能去打狼队,听见没有?”
    沈重阳笑道:“打狼队挺好的,一天可是有十几个工分呢,比餵牲口强多了。”
    他这话一说,贾素芬急得直拍大腿。
    安琪更是怒气攻心,胸口一阵憋闷。
    “沈重阳,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伊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