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群眾有难,我们当民兵的不能不管,大伙儿带上傢伙,跟我走!”
    刘建设一声令下。
    沈重阳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队长,咱们子弹不多,先別衝动。”
    刘建设眉头一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重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子弹的事情,人命关天!”
    一旁的李二蛋他们,也走过来,想要拉开沈重阳。
    “那个,重阳啊,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营地,我们先上,救人要紧。”
    “是啊,这兴安岭的狼群可不等人!”
    “咱们子弹虽然少,但狼都是怕枪声的,节省著用,先救人。”
    老松籽儿也诧异地看著这个年轻的民兵。
    “小子,这是你耍滑头的地方吗?咱们打狼队,为的是啥?我这把老骨头都不怕,你...”
    沈重阳听完这话,不仅没生气,反倒是嘿嘿一笑。
    隨即,他看向那个来报信的猎户道:
    “你从山那边跑回来,要多久?”
    猎户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懂他啥意思。
    但老松籽儿都没给他好脸儿,肯定也不是啥好人。
    “你问我这干啥,你们救不救人?”
    沈重阳语速极快道:
    “这座山,就算一个脚程好的猎人,往返一趟,少说也要半个小时。等我们赶过去,是救人还是收尸?”
    眾人听完这话,顿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沈重阳的这个道理虽然残酷,但却是不爭的事实。
    从那个猎户发现情况,到自己赶过去,那群狼真能等著他们去救人?
    那个猎户见眾人被说动,急得一拍大腿。
    “哎呀,我都说了,那群傢伙只是围了马车,一直没动,咱们现在赶过去,兴许还来得及!”
    沈重阳听到这儿,又看向他:
    “你先別急,人我们肯定会去救,但是总要摸清楚具体情况吧?
    那边有多少只狼,被围困的有多少人,马有没有惊,他们手里有打狼的武器吗?”
    猎户赶忙道:“狼少说十多只,马车上七八个人,有老人小孩,还有两个男的,手里都没傢伙。”
    沈重阳点点头,看向刘建设。
    “队长,赶了一天路,让二蛋他们歇会儿,咱俩走一趟吧。”
    刘建设听著这个情况也是觉得有些诡异。
    狼群围著马车没动,这咋可能?
    这群狼成精了?
    不对,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狼群里出了大狼王了!
    重阳枪法好,可以带著。
    李二蛋和张大春他们跟著去了,除了浪费子弹,还真顶不上用。
    想到这儿,他命令其他人原地休息,然后跟著沈重阳一起往山上走去。
    老松籽儿和报信的猎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
    沈重阳在山坡的一块石头上伏下身子。
    山脚下的大路上,十几只狼有的坐著,有的臥著,有的来回溜达。
    被困在路中间的马车上,几个人似乎已经起了爭吵。
    女人怀里抱著的孩子也被嚇哭了。
    可这群狼就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一样,只是围著,並没有动。
    沈重阳见到这情况,直嘬牙花子。
    一旁老松籽儿却是一拳锤在石头上。
    “这狼王,怕是背上趴了军师了,它们这是在等著马车上的人饿死累死,然后再下手。”
    所谓狼王背上趴军师,就是成语狼狈为奸的字面意思。
    传说狈这种动物很聪明。
    狼王会把它的四肢咬断,背在身上,逼著这东西给狼群出主意,做军师。
    刘建设不懂狼群的狡诈,隨口道:“那赶马车的怎么不赶著车衝出来呢?”
    老松籽儿听他这话,就知道是个外行。
    可还没等他解释,刚刚那个年轻人说话了。
    “车把式是个机灵人,他要是敢往前冲,这群狼不会动人,却会咬马。等马惊了,车上的人,还是狼的东西。”
    老松籽儿惊诧地看了沈重阳一眼。
    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倒好像是打了十几年猎的老猎人。
    “刘队长,这小子你们屯子的?叫个啥?以前咋没见过?”
    刘建设道:“这小子姓沈,叫沈重阳。別看他是个新兵,打猎他可厉害著呢。”
    老松籽儿想了半天,也没听说团结屯哪家猎户姓沈。
    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要说对山里这些青皮子的了解,这帮民兵也没他们这些老猎户知道的多。
    可人家手里的枪,可比自己手里的燧发枪强太多了。
    “刘队长,要不咱们放两枪,看能不能把这些狼嚇走吧,先把人救出来。”
    刘建设还没回话,沈重阳却先开了口。
    “现在还不能开枪。”
    报信的猎户疑惑道:“为啥不能开枪?”
    沈重阳道:“你一开枪,这些狼肯定会动,你猜它们一动,会不会先把马给惹惊了?”
    猎户看了一眼山下的形势。
    心说这群青皮子真有这么精?
    “那咋办?”
    沈重阳没急著回答,脑子却是飞速转动,想著办法。
    这要放在后世,几十桿枪一个集火就能解决问题。
    可现在,他们就两桿56半,两桿老猎枪,而且子弹也不多。
    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这群狼引开。
    这么想著,他站起身对刘建设说道:
    “队长,我先去周围看一眼,你们盯好这群狼,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別开枪。”
    说完,他直接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林。
    他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形。
    而是大大咧咧绕著马车四周转了一个大圈。
    山路上的狼也嗅到了他的气味,甚至马车上的人也借著月光,看见了他的身影。
    沈重阳一边转悠著,手上可没閒著。
    林子里树梢上但凡是只鸟,他都没放过。
    一发弹弓一只,一圈下来,他手里可就拎了小二十只各种小鸟。
    隨后,他大大咧咧就从马车前头探出身子,一步一步慢慢朝著马车挪了过去。
    山顶上,刘建设魂儿都嚇飞了。
    这要是被一只狼咬上,他可就只能捡这小子的碎片回去了。
    一旁的老松籽儿也是眼睛一闭,心说这哪儿是什么打猎的好手,这分明就是个大憨货!
    就这么大大咧咧闯过去,这不是给青皮子送饭去了?
    沈重阳还真是给狼送饭去了。
    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他用小刀划开了一只小鸟的脖子。
    等血淌出来了,他直接就丟到了一只狼的身边。
    几只狼闻见血腥味儿,还要爭抢,最终被一只个头最大的抢了去。
    沈重阳见状,对著马车上的人喊道:“我把狼引开,你们往右边山坡上跑,那边有人接应。”
    马车上眾人一听有人来救他们,顿时也是一阵激动。
    倒是赶车的老汉心里拔凉。
    “小伙子,你疯了?你把狼引开救我们,你咋整啊?”
    车上一个拎著公文包的男的却对老汉道:
    “行了老头儿,现在有人救我们,你管他那么多,没准人家端著衝锋鎗呢。”
    老汉扭头恨恨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不听自己的,路上非要吃烧鸡,鸡骨头还乱丟,怎么可能招来这么多狼?
    刚刚发现被狼围了,也是他嚇得吱哇乱叫。
    都没娘们儿怀里的孩子胆子大。
    现在有人来救,他不知道感恩,还光想著自己先跑。
    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