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县委大院。
    刚刚上班的陆为民,还没来及打开今天要批示的文件。
    县里工作人员就给他送来一大堆的请战书。
    “陆书记,这都是咱们县单位保卫科的同志们送来的,他们说是想发扬工农联合的精神,主动要求去山里打狼。”
    陆为民笑著摇了摇头。
    “这帮傢伙,哪儿是要去打狼?他们这明摆著,是想去山里过过放枪的癮。”
    说著,他隨手把那些信件放到一旁。
    突然又想起这起狼灾,建设兵团那边一直在边境戒备,腾不出人手。
    各个公社,除了团结屯去了几个民兵,剩下的都是猎户。
    打狼队条件艰苦,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陈保平,居然让民兵家属跑来县里募集弹药。
    他这个大队长,当得什么狗屁玩意儿?
    想到这儿,他看向送信的工作人员。
    “对了,让司机老王准备一下,我今天要下乡调研,去团结屯看看。”
    工作人员点头退出办公室。
    陆为民正打算先把手头的事情先处理一下就出发。
    就见门外又飘进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陆叔叔,您听说了吗?这次下面几个公社联合组织的打狼队,又打了个漂亮仗!听说他们已经把狼群赶到毛熊国去了!”
    来人正是他老首长的宝贝孙女,县里广播站的播音员,常玉玲。
    “玲玲啊,你哪儿来的消息?你这怎么比我这个县委书记还灵通?”陆为民呵呵笑道。
    常玉玲道:“团结屯的贾素芬嫂子一大早到广播站跟我说的。她还说,还说...”
    陆为民见她吞吞吐吐的,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她还说啥了?”
    常玉玲一咬牙:“她还说她们屯子的大队长,想要收走打狼队的狼皮,还故意剋扣打狼英雄的工分。”
    陆为民听完,一拍桌子!
    “又是这个陈保平!上次沈重阳就跟我举报过他...”
    话说到这,他突然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隨即,他诧异地看向常玉玲。
    “你说他剋扣打狼英雄的工分,说的不会是沈重阳吧?你这是专门为他的事情,来找我的?”
    常玉玲脸上一红,开口道:
    “哎呀,陆叔叔,他跟我最近那个广播剧作者是...亲戚,我这是为了我的供稿作者好。”
    陆为民摇头笑道:“好好好,正好我一会儿要去趟团结屯下乡调研,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好嘞!”常玉玲笑著答应道。
    隨即,她便跑出门,找到了县委大院门口等著的贾素芬。
    见她走出来,贾素芬连忙跑上去。
    “咋样,常记者,你见到陆书记了?”
    常玉玲拉起她的手,点了点头。
    “素芬嫂子,陆书记答应了,一会儿咱们坐他的车,去团结屯。”
    这么说著,她则是满心盼著,能再见到伊莎。
    誒?不对啊?
    自己相见的是伊莎,为啥脑子里却冒出来个不靠谱的沈重阳?
    ......
    ......
    院子里的吵闹,总算把安琪吵醒了。
    她咬著嘴唇,红著一张脸,看见重阳,她心里还是有些彆扭。
    屋里,她早就把刚刚的事情听了个全乎。
    再看看陈保平还带了一队带枪的民兵,她心里顿时沉到了谷底。
    陈保平这是打算拿重阳开刀,截胡打狼队的功劳。
    自家小叔...重阳在山里拼了几天几夜的命。
    到头来,他却想用一张纸全都拿走?
    这是要把这个家,往绝路上逼啊!
    不行。
    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重阳。
    想到这儿,身体里,也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股力量。
    她抄起屋门口的一把铁锹,抡圆了,朝著陈保平就拍了下去。
    “不让我们活,那就都別活了!”
    安琪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连沈重阳都嚇了一大跳。
    在他的印象里,安琪一向安静內敛,极少跟人吵架。
    就算他以前时常偷走家里的粮食去赌,她也只是忍气吞声,默默挣工分贴补。
    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惊讶安琪的变化。
    就听陈保平那边稀里哗啦一声脆响。
    再去看。
    陈保平嚇得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惊恐。
    安琪手里的铁锹刚好砸在他两腿中间,铁锹下,正好是镶了玻璃框的那张奖状。
    “洋婆子,你疯啦?你这是殴打村干部,是犯法!”
    安琪像是要把这两年心里的委屈统统撒出来。
    “殴打干部?陈保平,我还想杀了你呢!”
    说著,安琪的铁锹再次抡起拍下!
    陈保平见她好像是真疯了。
    一时间手忙脚乱,朝著杨满堂身后滚了过去。
    杨满堂却是不在乎陈保平的生死。
    而是看著安琪,心里有些不爽。
    这红星公社好看的女人不少。
    他仗著自己公社副主任的身份,也玩儿过不少。
    可他还从来没碰过俄族的女人。
    尤其是这个沈重阳家里的两朵姐妹花。
    这么想著,他趁著陈保平连滚带爬的空档,连忙伸手想去拦著安琪。
    他伸开双手,看似是拦在陈保平身前。
    实则是避开了安琪手里的铁锹,想要跟她来一次意外的拥抱。
    可他人还没站稳。
    腰间便是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横著就飞了出去。
    等他清醒过来,只见腰间印著个43码解放鞋的鞋印。
    再抬头看去,沈重阳搂著那个漂亮的俄族女人,正满脸杀意看著他。
    他心里一惊,连忙招呼那些民兵。
    “你们都瞎了吗?他这么殴打公社干部,你们还愣著干嘛,抓人啊!”
    陈保平也从民兵身后站起身,嘴里嚷嚷著:“对,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民兵们这才回过神,稀里哗啦摘下了身上的56半,把枪口对准了沈重阳。
    一个民兵开口道:“劝你不要负隅顽抗,乖乖配合我们工作!”
    沈重阳没再有大动作。
    只是简单一错身,挡在了安琪的身前。
    他眼神冰冷说道:“民兵枪口,绝不对准老百姓的道理,你们不懂么?”
    眼前的民兵脸上一红,隨即说道:
    “你公然违抗公社的命令,还动手打人,你算哪门子人民群眾?”
    沈重阳摇摇头,不想再跟这帮人废话。
    可没等他动手,白莹却迈步上前,冷声道:
    “把枪收起来,我只说这一次,否则,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民兵们一愣,只觉得这女人眼神里像是藏著刀子,隨时都能插进他们胸口。
    一时间全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旁杨满堂见这女人主动站了出来。
    而且民兵们也已经控制住了局势,这才慢悠悠走到白莹身边。
    “咳咳,你又是哪个屯子的女知青?公社民兵执行任务,不相干的人,最好躲远一点儿。
    不然回头动起手来,再伤著这么漂...额,白白净净的女同志可就不好了。”
    一边说著,他伸出一只手。
    把自己装得跟个领导长辈似的,就要去拍白莹的肩膀。
    沈重阳冷眼看著,一点儿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杨满堂自己找死,他可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