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同志,你来了。”李晓红快步迎上去,声音软软的。
    孔建华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李同志,请你吃糖。”
    李晓红接过糖,还没吃,心里就甜滋滋的。
    两人检票进场。
    放映的是战爭片《平原游击队》。
    前排位置。
    孔建华坐在木条椅上,为了不压皱新衣服,上半身挺得笔直。
    电影放了一半。
    孔建华压低声音,凑到李晓红耳边。
    “你看屏幕上那个女特务。领口滚边太窄,显得脸盘巨大。还有男主角的肩线也没压平,走起路来毫无气场可言。”
    李晓红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在脖子上,半边身子当场酥了。
    她红著脸连连点头。
    “孔同志说得对。你手艺这么好,以后部里的服装乾脆都交给你管好了。”
    这马屁拍得正中靶心。
    孔建华极度舒適,整整两个小时都保持著高强度的完美坐姿。
    上午十一点半。
    电影散场。
    两人隨著人流往街口走。
    李晓红正想提议去前面国营饭店吃午饭。
    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大骂和尖叫。
    “抢东西啦!你个强盗快鬆手!”
    两人闻声看去。
    一个头上包著灰头巾的大妈瘫坐在地上,死命抓著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带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攥著带子另一头。
    他腰间还別著一把杀猪刀,刀刃在太阳底下直晃眼。
    周围的路人全被这阵势嚇得往后退,谁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放手!老不死的,再不鬆手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壮汉急了眼,抬脚就要往大妈心窝上踹。
    李晓红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孔建华身后缩了缩。
    孔建华眼睛一下就亮了。
    机会来了!
    在孔雀一族的求偶法则里,雄性必须在关键时刻展示出强大的战斗力。
    这是向雌性证明自己有保护领地和幼崽的能力!
    “你站在这別动。”孔建华侧头丟下一句,抬腿朝壮汉走去。
    路上,他把左胸口袋里的怀表链子往里掖了掖,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可是他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战袍,绝对不能沾上一点土。
    眼看壮汉的脚就要踩在大妈身上。
    一阵劲风骤然扫过。
    孔建华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他单脚点地,右腿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飞踢,正中壮汉的侧颈。
    这一脚力道大得离谱。
    壮汉那快两百斤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横著飞了出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旁边的青砖墙上。
    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壮汉双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从孔建华出手到结束,全程不超过三秒。
    周围的路人全张著嘴看呆了。
    孔建华稳稳落地,皮鞋尖上连点灰都没沾上。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顺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出手这么狠辣果断,全是怕那壮汉手里的脏刀碰到自己的新衣服。
    绝对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击拉扯的机会。
    两个巡街的公安这才拨开人群跑了过来,迅速拿出手銬把地上的壮汉反銬住。
    “同志,好身手啊!”带队的公安打量著孔建华,“下手这么准,你是哪个部队刚转业的?”
    孔建华微微扬起下巴,把双手插进口袋,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我是首都文工团的艺术指导,孔建华。”
    两个公安听完都愣了一下。
    现在文工团搞艺术的,战斗力都这么猛了?
    简单做了个登记,留了工作单位当证明,公安带著人走了。
    那大妈爬起来千恩万谢地拿著包离开。
    孔建华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李晓红面前。
    李晓红这会儿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里。
    她脑子里来回播放著刚才孔建华那乾净利落的飞踢。
    长得这么好看,懂审美会做衣服,身手还这么矫健!
    这不就是书本里那些文武双全的英雄吗?
    李晓红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颊烫得惊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嚇著你吧?”孔建华语气隨意。
    “没……没有。”李晓红结结巴巴地摇头,眼睛都不敢直视他了。
    “走,带你下馆子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头的国营饭店。
    这时正值饭点,饭店里人声鼎沸。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乾净空桌坐下。
    服务员拿著铅笔走过来:“同志,吃点啥?今天后厨有新鲜的溜肉段和红烧排骨,萝卜燉粉条也不错。”
    孔建华大方地把菜单推过去:“李同志,你来点。想吃什么隨便挑。”
    李晓红也没扭捏,点了两道硬菜:“一份溜肉段,一份红烧排骨,再来个炒青菜,三个大白馒头。”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记在小本子上,报了个数:“一共两块四,外加六两肉票,半斤粮票。”
    “我来。”孔建华手伸进內兜,掏出两张一块钱和几张毛票拍在桌上。
    紧接著,他的手指在装票证的布袋里抠了半天。
    掏出来一看,两张一两的粮票,几张半两的副食票。
    没了。
    孔建华动作僵住了。
    他在心里把大墩子那个黑白熊骂了八百遍。
    出来前没检查,原来这个月的肉票全给那傢伙买肉包子换完了!
    面对服务员催促的眼神,孔建华头一次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
    “那个……今天出门急,肉票没带够。”孔建华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要不咱们今天吃素?”
    李晓红先是一愣,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手伸进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小本子,直接往桌上一拍。
    本子一翻开,好傢伙,里面密密麻麻夹的全是各种票证。
    大把的全国通用粮票,特供的糖票、油票,甚至还有极其难弄的工业券和自行车票!
    五顏六色,跟开杂货铺似的。
    作为后勤部部长的孙女,李晓红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孔同志,我这有。”李晓红爽快地抽出一把肉票递给服务员,“钱你来付,票我来出。”
    孔建华盯著那厚厚一沓票证,眼睛都看直了。
    这只雌性的囤粮能力也太强了吧!
    这简直就是动物界最完美的繁衍伴侣!
    找了她,以后南锣鼓巷那一大家子的口粮都有著落了!
    孔建华心花怒放,刚才的尷尬一扫而空。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李晓红夹起一块油汪汪的排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对面:“孔同志,我平时特別喜欢吃肉。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馋了,不像个会过日子的本分姑娘?”
    孔建华正往嘴里塞著炒青菜,听到这话连连摇头。
    “完全不会!喜欢吃肉是个人口味问题。”孔建华用妖精的直线思维认真回答。
    “而且我不挑食,对肉类兴趣一般。以后你吃肉,我吃菜,咱俩根本不衝突。”
    他心里想的是:孔雀本来就是吃五穀杂粮和果子的,偶尔吃点虫子打牙祭。
    但这番大实话落在李晓红耳朵里,直接变成了最体贴的情话。
    这年头谁不馋肉?
    孔同志这是故意省下肉票让她吃啊!
    她吃肉他吃菜,这男人太知道疼人了。
    李晓红感动得眼眶都热了,主动夹了一大块溜肉段放进孔建华碗里:“你也吃,干了重活必须补补力气。”
    两人这顿饭吃得气氛极佳。
    跨服聊天愣是聊出了灵魂伴侣的默契。
    吃饱喝足走出饭店大门,李晓红捏著衣角,鼓起勇气提出了邀请。
    “孔同志,我爷爷这个星期天刚好在家里休息。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去我家喝杯茶?”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了!
    孔建华毫不犹豫地点头:“有空。星期天上午九点,我准时上门拜访。”
    送走李晓红后,孔建华心情大好。
    他双手插兜,哼著不知名的调子,盘算著回去要在院子里好好吹嘘一番自己的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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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锣鼓巷,五进別院。
    涂山瑶舒舒服服地窝在藤椅上。
    小宝被霍柱国接去军区老宅,霍云錚满四九城搜捕穷奇和盗墓贼,每天早出晚归。
    涂山瑶索性溜达到別院看看凤棲和精怪们。
    凤棲前些天为了搜捕穷奇,毫不吝嗇地下达凤凰敕令,耗掉了不少底蕴,这几天彻底老实了。
    这末法时代的灵气用一分少一分,他现在连手指头都不敢多冒一点火星,生怕再漏了底。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孔建华双手插兜,腰板挺得笔直,迈著自信的步伐跨过门槛。
    他走到石桌旁,动作优雅地拉开板凳坐了下去。
    “家人们,我回来了。”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涂山瑶淡淡道:“相亲黄了?”
    “黄?”孔建华瞪大眼睛,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豪迈地拍在石桌上,“李同志给的,老祖宗,我这波可是大获全胜。”
    接下来,孔建华声情並茂地把上午在电影院门口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讲到飞踢壮汉的细节时,他站起身,硬生生把三秒钟的动作拆解成了五分钟的实战教学。
    “那一脚,我特意算准了风向,绝对没让壮汉身上飞出来的灰尘沾到我的裤腿。”
    孔建华得意道:“李晓红同志当时看我的表情,我敢打包票,全天下的母孔雀到了发情期也就那样了。她被我保护领地和伴侣的绝对力量彻底征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