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五月,燥热的西南风时常颳起,將人吹得昏昏欲睡。现在是四月的二十九號,后天就是五一。五一能放五天假,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老师们都走了,校园里一片静謐。
    张建勛坐在椅子上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见有一条叫春日暖阳的未读消息:你还记得我吗?
    虽然张建勛的微信设置成不需验证就可以加为好友,但从语气上看,他確信这不是陌生人。他回復道:
    不记得,你告诉我吧。我的通讯录里有好多人,有一些总换网名,我都搞不清谁是谁了。
    发过消息后,张建勛等待著。但等了几分钟,却不见消息提示音响起,他就放下手机,拿过校务日誌隨便地翻看著。又坐了一会,他站起来回到值宿室,把炕上的棉服收起塞进柜子里,他的手机还在办公室。
    又在屋里转了几分钟后,他隱约听见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就快步走过去,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抄起手机看去,还是那个春日暖阳发来的消息:
    你肯定是把我忘了,你再想想。
    张建勛翻看她的朋友圈,没有找到可以確认的信息,就回復道:
    我真的想不起来,你就告诉我吧。
    对面的人打过来几个字:你能从春日暖阳这个网名中猜出来。
    张建勛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著,他忽然心里一激灵,是陈阿阳。於是,他试著问道:
    你是陈阿阳?
    马上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我很感动,你还记得我。
    张建勛的心怦然跳起来,他迅速將陈阿阳拉进好友列表中。然后,他们热火朝天地聊彼此的过往——
    你现在还好吗?
    还可以吧,不好也不坏。下学期就我们和中心小学合併,我想在城里买个房子。
    你能告诉我你真实的住址吗?可不要再像上次那样骗我。
    那不会,我现在就住在政平乡政兴村小学。
    我知道你住哪也不会去找你,除非你同意。
    阿阳,你现在东莞吗?那年我去找过你,那个女孩儿说你走了,打你电话也不通。
    我换號了
    我回来了,不去了,哪也不去了,就在家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日子。
    ……
    我想明天去双岭,你方便吗?你们五一要放假的。
    说是放假,就是串休,借两个礼拜天。嗯,可以去。
    你用语音,我想听你的声音。
    好的。
    ……
    张建勛和陈阿阳聊了好久才关了微信,他的心还沉浸在聊天的氛围中,所以他呆坐著,目光停在棚顶与墙壁的交接处却什么也没看见。过了四点,他才椅子站起回到值宿室。晚上捅鼓点饭吃过后,他又和陈阿阳在微信里说话,告诉她自己在她走后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以一种激动期待的心情熬过一天半后,张建勛在四月三十號的下午坐西岭大客去了城里。在走之前,他把钥匙给了周诗云,让她时常过来看看。当周诗云问他干什么时,张建勛谎称去阿城,读师范时同寢的老五结婚,要几日才能回来。周诗云当然半信半疑,但没有確实的证据,也不好说什么。她拿过钥匙嘱咐张建勛出门在外要多加注意,不饮酒少熬夜更不能去声色场所。张建勛频频点头,说都记下了,谨遵教诲,绝无半点违拗。
    现在,张建勛坐到车上,回忆著与陈阿阳的种种过往,畅想著见面后的情形,忽然他身体一阵燥热。他拼命地抑制自己,把目光投向车窗外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过了一会,那种体验消退了,他的眼前浮现出周诗云影像。
    很快,大客到了终点,张建勛才从虚幻的场景中醒转过来。他下了车,马上给陈阿阳打电话:
    “阿阳,我下车了,正往你住的地方走。”
    “你不是知道我住在哪儿吗?你打车过来,坐车快。”
    “知道知道,你就住在宜家宾馆205房间。不用打车,从站点到宾馆,刚刚有一里多地。”
    “那好吧,你快点过来,我在大门口等著你。”
    张建勛掛断了电话后就疾步向前走去。他知道宜家宾馆就在南二道街的东侧,每次上城里来,都会看到它。
    往来的车辆不断在身边鸣著笛驰过去,商铺里的音乐也不断播放著。张建勛无心顾及这些,他现在只想快些见到陈阿阳。
    在走到离宜家宾馆一百多米的地方,他忽然慢下了脚步。此次与陈阿阳会面,保不准她就会做那样的事情。一定要把持好自己,如果再失身,就对不起周诗云。再一次想起周诗云,他忽然有了一点愧疚,觉得对不起她。是不是应该打道回府呢?如果现在回去,他可以保有清白之身,就可以坦然面对周诗云了。
    张建勛一边想一边慢腾腾地走,不觉到了宜家宾馆的大门前。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张建勛才停下来,循著声音望去,果真见陈阿阳站在那儿,正热烈地望向自己。
    张建勛快步走上去,抓起陈阿阳的手说:“我下班后就往这里赶,一分钟都没耽误。”
    “我昨天下午四点到这里来的,晚上都没睡好觉。”
    “怎么没睡好觉呢?”
    “你说呢?”
    “那是因为激动和盼望。”
    “算你说对了,一想起能看见你,我就睡不著。”
    现在,张建勛忘记了心里的那点愧疚,周诗云的身影被拋在了九霄云外。他跟隨陈阿阳进了宾馆的屋里,再拾级而上到205房间。
    刚一关门,陈阿阳就双手勾住张建勛的脖子,攀附到他的身上。张建勛被陈阿阳的热情所感染,也是被她勾起了旧日的情愫,也热烈地回应她。
    好一阵子,陈阿阳才鬆开手说:“我先洗个澡,你等著。要不,你也洗个澡吧,这儿洗澡不用花钱。”
    “你洗吧,你要搓背就招呼我一声。”
    “嗯,那我就先洗,洗完澡浑身轻鬆,香喷喷滑溜溜的。”
    香喷喷滑溜溜的?这是陈阿阳在给自己明確的示意,她洗完澡后就可以那样。想到能那样,张建勛的身体躁动起来。
    “哎,你累了吧?先到床上躺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陈阿阳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语气里有轻微的颤动。张建勛顺从地脱掉外套,穿著內衣躺到床上,等待著。
    十几分钟后,陈阿阳穿著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她走到床边一把扯过被子盖在张建勛的身上,然后自己钻了进来,说:
    “脱掉,我也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