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抿著嘴唇,別过头不让李大力看著自己眼中的泪花。
    混蛋东西。
    他要是早点这样,何至於家不成家。
    “药也吃了,东西我替大姐和娘收下,你赶紧走吧,大姐一会就要回来,她要是看到你,非得和你拼命不可。”
    唯恐过一会自己情绪失控,无法继续狠下心肠,娜塔莎背著李大力下了逐客令。
    “媳妇,保密这事?”
    李大力说道。
    “什么保密?你有和我说过什么吗?”
    娜塔莎沉声道。
    此话一出,李大力笑得合不拢嘴。
    谁说自己的媳妇脑子笨,这不挺聪明的嘛。
    瞧瞧,多上道。
    “我走了,过两天再看看你们。”
    深諳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李大力点到为止,笑眯眯地挥手告別闺女。
    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没有第二次,第三次。
    拿下娜塔莎,等於多了一个“小內应”。
    往后家里缺啥少啥,受了什么欺负。
    需要办什么事,李大力都能从娜塔莎口中获知一二。
    “你等等。”
    李大力正要打开院门,身后又一次传来娜塔莎声音。
    “媳妇,咋了?”
    李大力赶忙转身。
    只见娜塔莎抱著婷婷站在屋门口,面色犹豫道:“你刚才说了一大堆卫生啊,健康啥的东西,你是不是认识大夫?”
    “嗯?认识!”
    李大力先是一愣,以为娜塔莎想给婷婷做一遍全面的身体检查。
    果断无中生友,声称自己认识县医院的大夫。
    “李大力,你要是真有点良心,打算弥补以前,那……那你想办法给大姐看看病,大姐这段日子咳得可厉害,稍微干点活,就咳个不停。”
    “白天咳嗽,夜里也咳嗽,我和娘好几次劝她去卫生院查查,可大姐就是不愿意去,你能不能把大夫请到家里?”
    “万一是……万一是肺结核,”
    娜塔莎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將刘么妹的病情说给李大力。
    只知道。
    大姐的身子不能再拖了。
    “不是肺结核,是劳伤虚咳!”
    李大力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知道是劳,劳伤虚咳?”
    娜塔莎一脸不解。
    “你甭管了,我说不是肺结核,指定就不是,这种病我有办法。”
    前世,母亲和娜塔莎请了个老中医给刘么妹看病。
    中医说她积劳成疾。
    病因是因为天天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又因先天不足,后天失调导致。
    只要好好休息几天,配合一些药物治疗,病根就能去掉。
    问题是家里几张口等吃饭。
    刘么妹一天都不敢歇著。
    加上买药需要钱,刘么妹就这么一天天地托著。
    母亲看不过去。
    听说某种药物能够治疗这种病。
    一个人上山找药,脚下没注意摔成重伤。
    家里一下子病倒了两个,娜塔莎最后一次找到李大力,恳求他拿点钱帮家里度过这一段。
    面对著娜塔莎的卑微乞求,李大力仍旧是断然拒绝。
    也是这次,彻底断了娜塔莎对李大力的念想。
    几年后。
    龙国和毛子的关係恢復。
    娜塔莎毅然决然和那边的亲戚走了。
    “娜塔莎,你等著,我就去给么妹弄药,弄不回来,你一辈子都別打搭理我!”
    李大力开门就走。
    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
    千言万语都是屁话。
    闺女的身子骨要补,媳妇的病情也要立刻治疗。
    “娘,大坏蛋走了,你咋还哭啊?”
    望著李大力远去的背影,一行清泪浮现在娜塔莎俏脸的面庞上。
    年幼的婷婷不懂大人们复杂的感情世界,只知道大坏人李大力走了,娘亲应该高兴才对。
    娜塔莎一言不发。
    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闺女身体差,天天闹肚子。
    婆婆这么大岁数。
    为了一两毛钱的工钱,要走老远去给人家干活。
    大姐刘么妹天天咳嗽。
    有几次甚至带著血丝,可见病得有多厉害。
    至於她自己,同样感觉不堪重负。
    生活的重担,外面的风言风语,家里几个人的艰难处境。
    犹如一块块巨石。
    压得娜塔莎喘不上气。
    回到屋里,看著炕上各式各样的商品,炕桌上面五顏六色的票和钱,娜塔莎放下婷婷,一个人愣愣地瞅著。
    如果是一场梦,那就请让她一直做下去了。
    “这瘪犊子不会是回家了吧?”
    “小心点,小心他赖上你,没看这小子一脸的官司,指不定和谁生闷气呢。”
    “该!怎么不气死他!”
    一路走回窝棚,耳旁届时乡亲们的冷言冷语。
    李大力一声不吭,心头堵得厉害。
    確实是该。
    活该別人骂他,损他。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前世种的因,今生活该受这个果。
    “咕咕……咕咕……”
    回到窝棚灌了一肚子凉水,李大力又起身溜到庞大春家。
    “大力哥,你不是让我明天来找你吗?你咋这么快就来找我玩了?”
    听到李大力发出的暗號,庞大春一蹦三尺高地跑出来和好大哥会和。
    “大春,你爹你娘没问题,咋一天一夜没回家吧?”
    李大力拉著庞大春朝窝棚走。
    “没有。”
    庞大春摇摇头。
    以往三天不回家,爹娘也不会多问。
    毕竟。
    傻小子不知道回家,有啥毛病吗?
    “没问就好,一会哥带你去抓蛤蟆,给你露一手好玩的本事。”
    “抓蛤蟆?蛤蟆燉土豆,大力,我贼喜欢吃。”
    庞大春高兴得直拍巴掌。
    “你个吃货,想吃蛤蟆燉土豆,那就得玩命了的干活。”
    李大力笑骂著,拍了拍庞大春的身板。
    就这身子骨。
    一晚上咋地也能抓个十斤八斤。
    母亲当日给刘么妹找的药物,正是蛤蟆油。
    学名林蛙油。
    专门治疗气喘咳嗽等顽固疾病。
    效果不说槓槓滴,也是药到病除。
    “大力哥,咱们啥时候出发啊?”
    庞大春迫不及待。
    一想到蛤蟆燉土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山里。
    九月份林蛙贼好吃,一口一个不吭声。
    “半夜出发,记得,咱们只抓母豹子。”
    “嗯吶。”
    若是旁人听到,必然会碰李大力一脸。
    林蛙出没於溪流附近,白天尚且难抓,更別说夜里。
    黑洞洞不见五指。
    一脚踏空,就可能掉进水里。
    庞大春满不在乎,大力哥说啥就是啥。
    “田胜利啊田胜利,你小子挨了一顿打,倒是成全了老子两件大事,往后只要你不惹我,老子倒是可以放你一马。”
    李大力冷冷一笑。
    没有田胜利这顿打。
    李大力还真不敢拍著胸脯,保证能够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