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无赖,自有对付无赖的手段。
    恰好。
    李大力上辈子是当地最不要脸的无赖之一。
    深知冯彩琴的软肋是什么。
    “老姨,请吧。”
    李大力走过去拉拽著冯彩琴的衣服,弯腰低声道:“冯彩琴,別给脸不要脸,我不是好东西,自然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你……你等著。”
    冯彩琴真的被嚇坏了。
    万一瘪犊子说到做好,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可就悬了。
    不敢继续闹事,冯彩琴一溜烟爬起来,撂下狠话迈步就走。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冯彩琴走了,围观的乡亲们却是一动不动,李大力眼睛一横,胜过千言万语。
    四周邻居。
    等著吃瓜的乡亲,走得那叫一个快。
    “娘,进屋再骂吧。”
    李大力拎著地上土篮子和罐头瓶,旁若无人地朝著院子里走。
    路过娜塔莎身边时,李大力隱约听到谢谢两个字。
    扭头看去,娜塔莎已经跑到了冯彩霞身边。
    “嘿嘿嘿,这波赚了。”
    李大力心头暗笑。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到最后竟然不如几巴掌管用。
    再瞧刘么妹,手里依旧握著顶门閂。
    眼睁睁望著李大力迈步进院,刘么妹没做任何阻拦。
    “你给我站住,打了长辈,你还有功了!”
    隨即。
    冯彩霞带著两个前儿媳跟著进院,用力关上大门,训斥李大力不要脸。
    “娘,您咋骂我都行,毕竟,儿子这些年乾的缺德事,任何一件您都能骂我个狗血淋头,唯独教训冯彩琴这事,我没错。”
    李大力放下东西,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平復怒气。
    “怎么,我还得夸你打得好,打得对了?”
    冯彩霞火冒三丈。
    因为送鱼和送钱送票的事情,冯彩霞对李大力的態度好不容易改观了一下。
    哪想到。
    小犊子还是那副滚刀肉的架势。
    “大力,你別和娘犟嘴,道个歉吧。”
    娜塔莎拉了拉李大力的衣袖。
    事情皆因自己而起。
    婆婆骂李大力,娜塔莎心里也不舒服。
    “娘,今天有的是时间,您想骂我也不差这一会,您说我没打没打,不该打你妹妹,那她就该骂我媳妇?”
    原则问题,李大力半点不让。
    什么是原则。
    家人就是原则。
    “她……她也不是有心的,话赶话赶到这里了。”
    冯彩霞说道。
    “行了娘,您就別提您妹妹找补了,我老姨是个啥玩意,你们俩是一母同胞,你还不知道?我爹活著的时候,我老姨恨不得天天来咱们家报到。”
    “今天要半斤苞米,明个拿走已经小米。”
    “又一次弄了一小碗醋,舔著大逼脸上门,说什么,姐,我家包饺子缺两斤白面,去她姥……去她自己。”
    李大力火力全开。
    细说冯彩琴乾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带著一碗醋,上门说包饺子缺白面,缺肉,缺大葱,缺荤油。
    別人是吃饺子缺醋。
    她可倒好。
    吃醋缺饺子。
    硬生生要走二斤,李家攒了大半年,留著大年三十蒸面头的白面。
    “还有啊,你妹妹那可真是个人才,天天损著您,说您惯著我,惯子如杀子,转过头,她两个儿子坑蒙拐骗,她也一个字都不说。”
    “別人家都是孩子不爭气,气得父母伤心欲绝,断绝关係,我老姨家,唉,反著来。”
    “我老姨父气得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下落。”
    李大力嘴皮子上下翻飞。
    將冯彩琴那点老底拔得乾乾净净。
    “冯彩琴冯彩琴,人送外號冯抽筋,地主家扒皮,冯彩琴抽筋,这还是啥好话啊。”
    弹了弹手里的菸灰,李大力没去理会母亲阴沉的脸,衝著两个前妻说道:“么妹,你好好想想看,为啥我老姨自打咱家日子混不下去,一次都没登过门,今天忽然跑过来保媒拉縴,嘴上说吴老二给了五块钱彩礼,你行啊?”
    “少於五十,她都不会多动一步。”
    听到这句话,刘么妹尚未有所反应,娜塔莎错愕道:“大力,你是咋知道的?”
    时间回到李大力过来之前。
    不论是冯彩霞还是当事人刘么妹,都对这门亲事抱著牴触的情绪。
    婆婆嫌吴老二一身毛病,担心刘么妹嫁过去吃苦。
    同时又和李大力一样,也觉得吴老二找人说亲,不是想娶媳妇,而是想找一个伺候他吃喝拉撒的老妈子。
    刘么妹脾气火辣不加。
    干活那叫一个麻利,心眼好,能顾家。
    干啥都是一点就通。
    贼有灵性。
    至於刘么妹为什么也不答应,娜塔莎就无从得知。
    感觉大姐应该是捨不得婆婆。
    面对二人的多番拒绝,冯彩琴始终不肯死心。
    翻来覆去地劝说二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给自己儿子提亲呢。
    “咋知道?因为我俩是一路人,她有什么花花肠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大力不惜自曝其短。
    混蛋看混蛋。
    还能不知道对方的小九九。
    “娘,么妹,莎莎,以后你们离这个老妖婆远点,千万別让她知道,家里多了这么多好东西。”
    “你们是没看见,这老娘们盯著蛤蟆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李大力撇撇嘴。
    有钱了是亲戚。
    没钱就是臭狗屎。
    这些年里,李大力败光了家產。
    可是话说回来。
    早年间,冯彩琴同样没少从李家拿东西。
    光是各类粮食,就不下上千斤。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也是她,鬼也是她。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见老太太一声不吭,以为是听进去了自己的金玉良言,李大力笑眯眯地走过去,大大咧咧地说道:“您要是抹不开面子,那就交给我,她要是再敢来逼逼赖赖,我打得她满地找牙,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你这个倒霉孩子,跟谁俩呢!”
    冯彩霞一脚踹到李大力踉踉蹌蹌。
    左右看了看,抄起扫把就打。
    “娘,你咋好赖不懂呢,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
    李大力一头黑线迈步就跑。
    院子就这么大。
    李大力跑到哪,大扫把就打到哪。
    见此一幕,娜塔莎下意识就想拦著。
    “別去。”
    岂料,刘么妹一把拉住娜塔莎,低声说道:“你没看咱娘嘴角带著笑呢,憋了这么年的窝囊气,也该让她老人家发泄发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