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当地民兵再不中用,也毕竟是天天和枪桿子打交道。
    眼瞅著地上晕过去的马鹿。
    又看到树上好似串糖葫芦一般的弹痕。
    上到营长谢辉,下到普通民兵。
    一个比一个感到震惊。
    除了震惊於李大力的枪法。
    更震惊一个二流子,瘪犊子,怎么会有这么一手绝活?
    要知道。
    哪怕是部队转业的谢辉,最多是远程击毙马鹿。
    办不到指哪打哪,一枪崩了马鹿的蛋蛋……
    “胜利,这……这咋办啊?”
    胡老三慌了,凑到汗流浹背的田胜利身边,嘀嘀咕咕打听对策。
    “妈的!老子真是小瞧李大力了!”
    田胜利咬牙切齿。
    打死他也想不到。
    李大力这个王八犊子会这么奸。
    “胜利,咱们……”
    “闭嘴,你个瘪犊子!要不是你乱出主意,老子也不至於坐蜡!!!”
    田胜利的一股邪火全都发泄到了胡老三身上。
    暗暗发誓。
    这事没完!
    与此同时,田胜利腿肚子开始转筋。
    马鹿身上没有枪眼,襠部的伤痕也不是猎枪打的。
    不论从哪看,他编的那套瞎话都圆不上。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马鹿身上,田胜利索性三十六计,走为上。
    爷不奉陪了!
    “田胜利,你往哪跑?”
    李大力一声暴喝炸响在田胜利耳边响起。
    “姓田的,你特么诬陷贫下中农,仗势欺人,明火执仗抢东西,现在想溜,哼!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你当公社的规矩是你家订的,想骗就骗,想不认就不认?”
    田胜利刚刚转身准备开溜,李大力一眼瞧出这小子的鬼心思。
    想跑?
    门都没有。
    “你別胡说八道,我……我肚子疼,找个地方拉屎不行啊?”
    田胜利扭过头继续狡辩。
    脸上那副心虚模样,早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李大力冷冷一笑,顺势將球踢到谢辉脚下:“谢营长,我以前的確是个混帐,这没啥说的,可咱们精神,是不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靠著自己的本事进山找饭吃,某些人可好,仗著有一个好爹,为非作歹,混淆黑白。”
    “这头鹿明明是我打的,某人明目张胆地拦路抢劫,口说无凭,谢营长,我再给您看看枪法。”
    不等谢辉答应,李大力再次端枪拉动枪栓。
    蹦出弹壳,重新顶上新的子弹。
    瞄准,击发。
    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不到十秒钟,李大力连续打了三枪,全部打在了五个弹孔旁边。
    “我的天吶,李大力,你哪学的这手枪法?”
    谢辉大脑一片空白,眼珠子瞪得溜圆。
    53式步骑枪用的是全威力弹,后坐力贼大。
    一般壮汉打三枪,肩膀头子就得肿。
    能把几发子弹打到同一个地方,枪法得有多牛?
    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不瞒谢营长,这手枪法一半是跟我乾爹学的,另一半是琢磨出来了。”
    李大力扒瞎眼睛都不咋。
    当场將刘猛推了出来。
    刘猛是十里八乡知名猎人,枪法贼拉好。
    至於谢辉会不会找刘猛核实,李大力相信不会。
    很简单。
    没这个必要。
    “田胜利带著人半路拦截,说我偷他的猎物,还扬言要让我爬著下山,谢营长,您给评评理,这公社的地面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大力这番话字字诛心,一手枪法更是勾得谢辉点头认可。
    人人都是一些癖好和兴趣。
    正巧。
    谢辉的癖好之一就是枪法。
    当过兵的人,有几个不喜欢打枪?
    对於有真本事的好汉,又有几人不佩服。
    “李大力,你別得寸进尺,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眼见局面不利於自己,田胜利轻飘飘地说了句对不起。
    將整件事情,归结为和李大力闹笑话。
    不是矛盾。
    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罢了。
    “玩笑?田胜利,我绿了你爹,事后和你说一声开玩笑,成不?”
    李大力气急反笑。
    亏他说得出来。
    “你!我特么都道歉了,你还想著怎么样?”
    田胜利咬牙切齿地怒视李大力。
    “一句的对不起就想把这事揭过去?那杀了人,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公社地面这么乱,偷鸡摸狗,仗势欺人,都是你们这种人败坏的风气。”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两年,大量盲流子拦路打劫,进山躲避打击,都和你脱不了关係。”
    李大力一语双关乱扣帽子。
    从78年开始。
    当地治安一天比一天恶化。
    谢辉最怕就是发生暴力事件。
    前世。
    李大力將於明天,因为赌博打仗被谢辉抓到民兵营蹲小黑屋。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他知道今天民兵营进山拉练。
    原因是当地民兵不堪重用。
    无法有效遏制,各种发生在公社地面的违法行为。
    县武装部狠批谢辉。
    说他治下不严。
    如果当地再出现悍匪,谢辉就等著蹲笆篱子吧。
    听到李大力这番话。
    谢辉脸色比死了爹妈还要难看。
    这两年出现的悍匪和亡命徒,比特么过去十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谢营长,我李大力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可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田胜利要么用大队广播站的电喇叭,公开在全队社员面前给我道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仗势欺人,诬陷贫下中农。”
    “要么,赔偿我五十块钱。”
    “要是两个条件他都不答应,那就请公社介入调查,好好查查田家这些年在村里头仗势欺人,鱼肉乡里的烂事。”
    李大力乘胜追击,专踢田胜利那条好腿。
    谢辉拉著一张老脸,冷冷地质问道:“田胜利,你什么態度?”
    “我……”
    田胜利汗雨如下。
    自己知道自己那点破事。
    丟的半自动步枪还没找回来,今天又栽得彻彻底底。
    一旦公社派人下来查,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咋办?
    他爹那些烂事就不说了。
    单是田胜利自己,就有一屁股擦不完的粑粑。
    丟枪,搞破鞋,仗势欺人,投机倒把……
    一桩桩一件件。
    任何一条。
    都能让他进去啃窝窝头。
    “谢营长,您瞧瞧这小子,一脑门子汗珠子,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应该严查,彻查。”
    李大力冷笑道。
    谢辉面沉如水,心头盘算起另外一件事情。
    以毒攻毒,有没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