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门外的大树后头,李大力等得抓心挠肝。
    老太太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
    说明宋家人对老太太十分客气。
    可问题是宋家再客气,也是给老太太的面子。
    和他李大力没关係。
    李大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宋文娟对自己到底是个啥態度。
    上辈子做的孽,这辈子全都报应回来了。
    犹如钉在树上一根钉子,得费老鼻子力气才能拔下来。
    即使拔下来。
    上面还会留有痕跡。
    不见大门有丝毫打开的跡象。
    李大力心烦意乱地用手拍打著大树。
    “哎哟!”
    就在这时,李大力腰杆子被人踹了一脚。
    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踉蹌蹌。
    眼瞅著就要摔倒,眼疾手快的李大力一把扶住了树干。
    定睛一瞧,李大山马上转怒为笑道:“哟,这不是老叔吗,您咋来了?”
    “李大力你个瘪犊子,躲在我哥家院门外嘀嘀咕咕,你想干啥?”
    踹李大力的不是別人。
    宋老实最小的弟弟,宋文娟的老叔。
    宋建国。
    宋家兄弟五个,宋建国是最小的一个,三十岁出头,住在下面的村子。
    上辈子。
    李大力和宋建国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老叔你误会,我是陪我娘来的。”
    李大力厚著脸皮往上凑,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上去。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宋建国一把拨开李大力的手,没好气道:“李大力,我警告你,再敢来骚扰我侄女,老子就劈了你!”
    “得了吧老叔,你是啥人我还不知道,你要真有劈我的能耐,也不会让媳妇踹了你。”
    李大力挤眉弄眼。
    重活一次,李大力背了一屁股债。
    同时,也让他对身边人了如指掌。
    別看宋建国对他骂骂咧咧,其实全是装的。
    胆子比谁都怂。
    就这么说吧。
    哪怕天上打雷,都能把宋建国嚇出个好歹。
    李大力属於耗子扛枪窝里横选手。
    至於宋建国,是连窝里横都不敢。
    在几个哥哥的帮衬下娶了个媳妇。
    没过两年,就让媳妇给绿了。
    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卷包搬到相好家。
    宋建国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无他。
    宋建国媳妇的相好是当地一名地赖子。
    “你这臭不要脸的玩意,你给我滚犊子!”
    被李大力揭了短,宋建国强装硬气地朝大哥家的方向走。
    “老叔,你等等,我和你商量点事。”
    李大力心头一动。
    想挽回和宋家的关係,除了曲线迂迴,还可以內部渗透。
    “哎哟!”
    李大方的手刚碰到宋建国的胳膊,宋建国就吃痛地大喊大叫。
    “你给我鬆开!疼死老子了,赶紧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老叔,咋回事?”
    李大力赶紧把手鬆开,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没有用多大力气,宋建国咋会哭爹喊娘,叫得跟杀猪似的?
    宋建国额头疼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也从刚才的怒容变成惨白。
    “你赶紧给我滚犊子,看到你就烦。”
    嘴上骂著李大力,宋建国一张脸疼得直抽抽。
    “老叔,你是不是让人给打了?”
    说话间,李大力將宋建国拉到大树后头。
    宋建国还没来得及挣扎,李大力一只手抓著对方的手,另一只手將宋建国的衣服袖子擼了上去。
    “艹!”
    李大力脸色大变。
    宋建国右胳膊布满瘀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
    好地方没剩几块。
    绝不可能是磕了碰了。
    肯定是被人用木棒之类的东西打出来的。
    宋建国忍痛抽回胳膊,蹲在地上唉声嘆气。
    嘆了几口气,眼圈竟然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尿尿唧唧的样子。
    “到底咋回事,谁打你了?”
    李大力蹲在宋建国对面,不由分说地把烟塞进他嘴里。
    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火柴把烟点上。
    “先抽根烟消消气,老叔,你再不待见我,我也给你们老宋家当过姑爷,怎么回事,你赶紧说吧。”
    李大力既纳闷是谁这么狠心,把宋建国打成这副奶奶样。
    心头又有些窃喜。
    “你別问了,问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老子已经够丟人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宋建国低垂著脑袋抽了口烟。
    李大力皱眉道:“是不是你前妻的那个相好来找你麻烦了?要真是这样的话,啥也甭说了,你带我过去找他。”
    “我不把他脑袋打出屎来,我就不叫李大力。”
    “你……你要替我出头?!”
    宋建国就像不认识李大力一样,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李大力也点上一支烟,拍了拍宋建国的后背,安慰道:“老叔,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我李大力做了那么多不要脸,不是人的事,你骂我打我都行。”
    “可是一码归一码,欺负人也该有个限度,你那前妻不但跟別人跑了,还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捲走了,瘪犊子得了便宜卖乖,这口气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
    “你过来找我老丈人,无非是想让他给你拿个主意,可我老丈人是啥脾气,你这个当弟弟的还不知道?一辈子老实要脸,听到这事,別说是帮你了,不把你骂出去都算你白来。”
    “你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大力苦口婆心地偷换概念,一口一个为宋建国著想。
    以前关係不好怎么了,这太正常了。
    两口子还总打架了。
    要不。
    咋会有床头打架,床尾和的谚语。
    亲戚之间骂骂咧咧不算啥,打断骨头,也还是亲戚。
    宋建国不吱声了。
    成年以后,几个哥哥去了外边工作,留在当地的只有大哥宋老实。
    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
    宋建国再窝囊,他也是个男人。
    寻思著来找大哥拿拿主意,看看应该怎么办。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以后指不定,还会遇到啥丟人的事。
    可是被李大力这么一说,宋建国又打起了退堂鼓。
    “老叔,你要是信得过我,现在就带我去找他,给你报仇,而且我保证他们不敢再来惹你,行不?”
    “打我的人……不是那个地赖子,是他弟弟牛二强。”
    宋建国吭哧瘪肚了大半天。
    终於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李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