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村里的二流子林大龙路过李家。
    刚到门口,林大龙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定睛一瞧,差点没把他嚇出个好歹。
    好傢伙,院子里头全是处理好的肉。
    看地上的毛,林大龙一眼认出这种花尾榛鸡的毛。
    说明李家今晚要吃飞龙肉。
    飞龙可是比啥肉都好吃的稀罕物。
    老话说地上驴肉,天上龙肉,说的就是飞龙。
    本打算进去瞅瞅,顺便打打秋风。
    没承想。
    庞大春这傻狍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挡在门口推了他一把。
    紧接著就是破口大骂。
    “李大力,管管你家那傻狍子!我就是看看你进山打了啥,没招他没惹他,庞大春凭啥骂我?”
    见李大力出来,林大龙大声嚷嚷。
    这疼那疼,都是庞大春打的。
    粘包赖,让李大力看著办。
    李大力冷冷一笑,不客气地训斥道:“林大龙,大春没骂错,你就该滚犊子,你是啥德行,咱村里人谁不知道?”
    “別人只有两只手,你小子有三只手,让你看看?去你奶奶的,看两眼就没了!”
    不怪庞大春骂他。
    村子里的乡亲,大部分是好样的,但再好的地方,也会有些害群之马。
    李大力自己就不提了。
    胡老三,田胜利,张凤兰,以及眼前的林大龙,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特別是林大龙。
    从小就手脚不乾净,与他弟弟林二龙相依为命。
    东家偷点,西家拿点。
    日子过得倒也是有滋有味。
    林大龙和林二龙是没皮没脸的滚刀肉,就算公社把他们抓进去关上十天半个月也没用。
    出来以后。
    兄弟二人非但不会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
    谁报的官,他们就专门找谁的麻烦。
    今天偷你点,明天去你水缸里拉一泡屎。
    噁心人的事情,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乡亲们都知道,兄弟两个是挨千刀的三只手。
    可是愣拿他们没办法。
    不怕被偷就怕被惦记。
    这几年,乡亲们的日子比之前稍微好过了一点,但也只是混个半饱而已。
    谁家丟点东西,都能心疼大半年。
    因此。
    乡亲们索性躲著走。
    林大龙阴阳怪气道:“李大力,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在这拿话点我,反正庞大春打了我,要么你给我肉吃,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滚刀肉就是滚刀肉,挨打是家常便饭,林大龙早就练出来了。
    料定李大力再横也不敢把他弄死。
    “大春,给我揍他。”
    李大力冷声道。
    话音刚落,庞大春衝过去揪住林大龙的衣领子左右开弓,打得林大龙嗷嗷直叫。
    饶是如此。
    林大龙嘴里还在叫號:“李大力,你让傻狍子打我,这事没完!!!”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而这中间还有一句,横的怕愣的。
    庞大春是村里最大的楞种。
    李大力让他揍,庞大春连犹豫都不会犹豫。
    撂下几句狠话。
    林大龙捂著脸灰溜溜地跑了。
    刘么妹走到院子里,无可奈何地说道:“你把他赶走就是了,何必把他打成那副样子?”
    “么妹,这种人你不了解,不给他留点教训,他会天天上门噁心你,看到咱们家今天吃肉,打了这么多稀罕玩意,林大龙那个瘪犊子不让你掉块肉,他心里就不舒坦。”
    “嫂子,大力哥说得没毛病!林大龙就是欠揍,他再敢来,我把他腿打断!”
    庞大春晃动著拳头。
    刘么妹嘆了口气。
    或许,李大力说的是对的。
    以前,老宅子这边穷得叮噹响,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村里的那些喜欢占便宜的乡亲们,也不会来李家找麻烦。
    自从李大力浪子回头,天天往老宅子这边跑。
    回回都能带来好东西,打听老宅的乡亲们越来越多。
    每次刘么妹下工,总会有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围著她和娜塔莎东问西问。
    核心只有一句。
    老李家现在有多少钱?
    “行了,別想他了,咱们继续包饺子吧。”
    刚刚发生的一幕,对李大力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点缀,根本没掛在心上。
    乡下就是这样。
    你要是熊,谁都能在你头上拉屎撒尿。
    宋建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什么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这话也就说说而已。
    真在农村生活过才知道。
    穷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是和蔼的,善良的。
    时不时还会帮衬一两把。
    可一旦你发家了,有钱了。
    那些好邻居,好乡亲脸上带著笑,嘴里说著好听的话。
    心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
    怕你吃苦,更怕你开路虎。
    晚上八点。
    一盘盘饺子端到了炕桌上。
    庞大春不管刚出锅的饺子有多烫,隨手抓起两个就往嘴里塞。
    刘么妹哭笑不得道:“大春,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今天咱们包了两百多个饺子,够你吃的了。”
    说话间,庞大春又往嘴里塞了好几个。
    整张嘴塞得一点缝隙都没有。
    李大力摇头苦笑。
    傻兄弟胃口从来都是这么好。
    心里藏不住事,每天吃嘛嘛香。
    “妈的,我让你们吃肉,明天有你们哭的时候!”
    院子外头,被打跑的林大龙又折返了回来,恨恨地开著李家老宅。
    一旁的亲弟弟林二龙压低声音道:“哥,咱们啥时候动手?”
    “啥时候动手?当然是后半夜了!你以为李大力跟你一样傻呀?”
    林大龙憋了一肚子气。
    见弟弟问了一句废话,不由得將怒火发泄到了自家兄弟身上。
    林二龙不高兴地说:“哥,收拾你的是庞大春和李大力,跟我有个屁的关係?你有火別往我身上发,还是想想,怎么把那东西弄出来吧。”
    “那还不容易?锁在后头,前头可没锁,我把后头抬起来,握著前头的轮子就能把车子搬出来,到时候你把门撬开,咱们哥俩明个就把这玩意儿卖了。”
    “五百块卖不出去,也能卖出三百块,够咱们痛痛快快过几天瀟洒日子了!”
    林大龙盯著院里的方向,眼里满是贪婪。
    同为村里瘪犊子。
    林家兄弟坑人的手段,主要还是靠偷和故意噁心对方。
    没点忍痛挨打的本事。
    兄弟两个早就被乡亲们锤死了。
    李大力和庞大春再凶,也不敢要他们的命。
    只要不敢要命。
    就別怪兄弟俩,没日没夜的噁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