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我是来找你借大队马车的。”
    李大力开门见山,打了田广福一个措手不及。
    “你找大队借马车?李大力,你喝多了吧?”
    田广福上下打量著李大力,一度怀疑李大力是来消遣自己的。
    李大力先是打了田胜利。
    又逼著田广福出让民办教师资格。
    覥著脸来借马车?
    李大力不是疯了,还能是什么?
    “老支书,前些日子你上我家溜达,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你和老牛头的事,我不掺和,既然是不掺和,所以才要借用马车。”
    田广福眉头紧锁。
    没明白李大力葫芦里卖的啥药。
    李大力继续说道:“全大队就老牛头一个正经木匠,您不让我找他,我总不能把木头烂在院里吧?我只能把红松送到外头去,请镇上的木匠帮忙打家具。”
    “老支书,你不借我马车,我现在扭头去找老牛头,你们事情和我没关係,我家要打家具的事情,你也別给我添堵。”
    田广福之前用莫管閒事敲打李大力,李大力原封不动地把这话扔回来。
    这下子。
    田广福更糊涂了。
    猜测李大力僱人弄回红松別有用心,说不定是想发横財。
    岂料。
    李大力要借马车去外头打家具。
    要是真有別的图谋,犯得上跟自己低这个头?
    再说了。
    李大力承诺不管他和老牛头的事情。
    对田广福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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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力未必能帮田广福成事。
    可要说坏事,使绊子。
    田广福也不见得,真能拿李大力怎么办。
    余下的时间里,田广福紧锁眉头盯著李大力。
    想从李大力的脸上找出破绽。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瘪犊子就是单纯想打家具?”
    田广福翻来覆去分析著其中利弊。
    “我可以把马车借给你。”
    田广福阴沉沉地加重语气,警告道:“李大力,你给我记住,老爷们说到做到,你要是言而无信,继续插手牛家的事情,咱们没完!”
    “老支书放心,我说话从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大力不假思索地答应绝对不插手。
    心中冷笑。
    李大力答应了不管,刘么妹,冯彩霞管不管,可由不得田广福说了算。
    耍的就是这头老狐狸。
    “对了老支书,大队的车把式就不用了,我自己赶车。”
    李大力冷不丁地说道。
    “你自己赶马车?”
    田广福迟疑道:“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老支书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地把话说开。
    马车是大队的集体所有物,车把式也是大队的人。
    一旦將李大力请谁帮忙打家具,又將木头送到哪里的消息报给田家父子。
    李大力將会非常被动。
    “老支书,你不用跟我瞪眼,你坑你不会暗箭伤人,可你儿子田胜利是啥德行,你心里比我清楚。”
    田广福被懟得火冒三丈,可又挑不出毛病。
    田广福是千年的狐狸,李大力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卡拉米。
    对方想些什么,又打算做什么。
    李大力可谓是心知肚明。
    二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之人。
    李大力无缘无故,以每人三块钱的“重金”,请了一群人进山里帮他拾取自然倒塌的木头。
    这件事情本身是一把双刃剑。
    既能让这些人证明,红松確实是李大力捡的,而不是偷偷盗伐。
    另一方面。
    也会引起田广福,秦有德这些老狐狸们的猜忌。
    一根断树请了十几二十人帮忙。
    每人三块,就是五六十块。
    李大力没有吃了喝了,反而把钱用在这种地方。
    一老一少对视了几眼。
    田光福始终看不出,李大力到底揣著什么心思,摆手说道:“明天早上过来取车,记住,下次没什么事儿別过来烦我。”
    “老支书放心,你往后就算是用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会过来。”
    李大力说完就走。
    正巧看到迎面走来的田胜利。
    李大力胳膊一动,轻而易举地將田胜利撞了个趔趄。
    “李大力,你给老子站住!!!你几个意思,欺负老子,老子和你没完!”
    “別喊了,还不嫌丟人现眼。”
    田光福起身走到大队部门口,用脚踢了踢地上装死狗的田胜利,目光凝重地望向李大力的背影。
    田胜利费劲巴拉地撑著拐从地上站起来,愤愤不平道;“爹,李大力这小子撕毁了协议,故意找我麻烦,我是不是也能找他报仇了?”
    “不怪李大力不让车把式跟著,我是他,我也不会让车把式跟著。”
    田胜利不说还好。
    田广福用眼睛斜瞪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刚才还觉得纳闷。
    李大力又是借车,又不让车把式跟著去,到底憋什么屁。
    现在,田广福一点都不怀疑了。
    就田胜利这德行。
    一旦知道李大力將木头送到哪个木匠家,无风也要掀起三层浪。
    “爹,到底谁是你儿子?你怎么句句都在偏袒李大力,我才是你亲儿子!”
    田胜利窝火道。
    “就因为你是老子的亲儿子,老子才和你说这些,要是和我没有关係,我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
    田广福用手戳著田胜利的脑门子,训斥道:“以后少去招惹李大力,那小子手腕比你爹还黑,你想和他斗,再练一百年吧。”
    训了一顿田胜利,田广福才想起询问倒霉儿子的来意。
    田胜利咬牙切齿道:“你都不把我当儿子,还问我干什么来的?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就不是你亲生的,我得回去问问我娘,谁是我亲爹你。”
    一句话,气得田广福差点原地爆炸。
    抬脚狠狠地踹向田胜利的那条好腿。
    哎哟!
    隨著一声惨叫,田胜利再次倒在了地上。
    田广福捂了嚎疯地冲田胜利踹了几脚,骂道:“瘪犊子玩意儿,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我不是你亲爹,谁是你亲爹,你刚才那话是啥意思,是说你娘偷人,还是骂老子戴绿帽子。”
    “你这混蛋玩意,说话永远不经大脑,李大力瞧不起你,其他人也瞧不起你,老子都看不起你。”
    一边骂,田广福又觉得悲哀。
    双榆树大队只手遮天的土霸王,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