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田胜利!”
    李大力拉了把椅子坐下,蹺上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们怎么认定,这事是田胜利乾的?”
    林大龙率先说道:“你刚才说大门敞开,摩托车不翼而飞,咱们大队除了我们兄弟两个,还有谁能够悄悄翻墙头进到你家,並且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把大门撬了?指定是接受过训练的民兵。”
    “我哥说得没错,有能力翻墙撬门的人,除了我们,就是大队民兵,高大勇和你家无冤无仇,能调动民兵的也就剩下大队支书了。”
    兄弟二人被李大力折腾得七荤八素,绞尽脑汁帮他出谋划策,试图儘快摘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生產大队的民兵,每年都要腾出一段时间进行军事训练,翻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整个大队有权力调动民兵的,分別是大队长和大队支书。
    大队长高大勇没理由干这种事。
    至於大队的第三號人物秦有德,他將报復李大力的事情交给胡老三负责。
    胡老三又让兄弟二人平日里监视李大力。
    因此,秦有德不会这么莽撞地以偷车的方式给李大力找麻烦。
    用排除法,谁最有嫌疑已经呼之欲出。
    田广福老奸巨猾,应该不会干这种担风险的事。
    剩下的就是田广福的儿子田胜利了。
    別说。
    二人一番分析正中李大力下怀。
    李大力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田胜利调动不了民兵,却能够假传命令。
    打著他爹的旗號找几个民兵配合,翻墙入室把车偷出来。
    隨即,李大力眼珠一转,收起了脸上的冷漠,皮笑肉不笑道:“既然这样,劳烦你们哥俩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林二龙问道。
    “你说呢?”
    “你要带我们去见田广福?”
    林大龙身子一抖,差点瘫在地上。
    李大力朝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道:“要是不愿意,那就继续留在这里装死,天一亮我就把你们的自首状交到公社,顺便打电话告诉商业局,三堂会审,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找不出凶手,你们两个就是凶手。”
    林大龙和林二龙齐刷刷瞪大眼睛。
    无耻之徒见多了,却找不出第二个比李大力更无耻的人。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是配合我把丟的摩托车找回来,还是你们两个替田胜利顶这个雷?”
    兄弟二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配合李大力指认田胜利,等於將自己摆在了田家的对立面。
    甭管田广福怎么看不惯他那个瘪犊子儿子。
    田胜利毕竟是田广福的亲生骨肉。
    老东西嘴上不说。
    事后。
    肯定会变著花样折腾兄弟二人。
    “我数三个数,三个数之后,你们就算答应,老子也不用你们了。”
    就在这时,李大力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假设真是田胜利乾的,这小子现在应该没在家。
    事情一发生,李大力马上来找林家兄弟。
    事发到现在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田胜利若是偷了摩托车,必会带人找一个藏匿的地点。
    “哥,咋办啊?”
    林二龙如今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能咋办?一条路走到黑唄。”
    林大龙无可奈何地朝地上捶了几拳。
    落到李大力手里,要是不由著他的性子,不知道李大力会怎么收拾他们。
    田广福收拾兄弟二人是事后的事。
    而现在。
    兄弟二人承认偷了肉,白纸黑字写著。
    李大力一旦上纲上线,等於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粑粑也是粑粑。
    没法子。
    兄弟二人不情不愿地跟著李大力出门。
    夜里三四点钟,偌大的村子静悄悄的。
    “快点,別跟活不起死不起似的。”
    李大力回头骂了两声,命令兄弟二人加快速度。
    不多时。
    三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田广福家。
    李大力话不多说,一脚踹开大门。
    “哪个王八犊子活拧了,三更半夜不睡觉来我家踹门?老娘剁了你信不信?”
    没过多久,里头传来周香兰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门一打开,周香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掐著腰骂道:“好你个姓李的,没完了是不是?真当我们老田家是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大晚上过来砸门,我看你是不想过了!”
    李大力冷笑道:“你说对了,是有人不想过了,但不是我,而是你那个瘪犊子儿子,我没猜错的话,你儿子今晚是不是没回来?”
    周香兰心里咯噔一下。
    李大力怎么知道田胜利晚上没在家?
    “赶紧滚犊子!你们两个怎么也跟李大力凑在一块?一块滚!”
    前两天李大力上门耍威风打了田胜利,周香兰气得都要操起菜刀跟李大力拼命。
    没想到,李大力搬出了县商业局。
    嚇得田广福拦住了她,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口气,周香兰一直憋著呢。
    “別吵了!”
    门口发生动静惊动了正在穿衣服的田广福。
    老头来不及把整套衣服穿好,只穿上裤子就急匆匆走到门口。
    李大力回头努了努嘴。
    林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谁也不敢张嘴。
    李大力开门见山道:“老支书,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三更半夜跑到我家偷走了那辆摩托车,老天爷有眼,你儿子乾的那点缺德事,全被他们兄弟两个看到了。”
    “田胜利偷了你的摩托车?还被他们两个看到了?”
    话音落下,田广福如遭雷击,一张老脸变得惨白。
    周香兰怒道:“老头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大力和咱儿子有仇,他说啥,你就信啥呀?”
    李大力不慌不忙道:“如果你认为他们兄弟俩是在扒瞎,就把你儿子叫出来,咱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田广福不由得心跳加速。
    田胜利吃完晚饭就再也没见人影,一直到老两口临睡之前也没见回来。
    见状。
    李大力心里暗说一声妥了:“老支书,你儿子是什么德行,我不说你也清楚,我给你面子,没把这事捅到上头,瞧瞧你媳妇,一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
    “不是你儿子乾的,那就让他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这事说清楚,他要是没在家,大晚上能去哪?林家兄弟可是亲眼看到,你儿子带人翻墙进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