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李大力怎么变,只要这颗心一直放在家里,放在几个亲人身上,冯彩霞也看开了,隨他去折腾吧。
    小时候老实听话,长大未必能有什么出息。
    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几个女人就跟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不但摆脱了面朝黑土背朝天,天天下地出工的苦日子。
    李大力还给家里置办了別人看不到的稀罕玩意。
    今个,又给乡亲们弄了这么一桩挣钱的买卖。
    或许再折腾两年。
    李大力能给自己折腾个大队长,大队支书的位置。
    刘么妹坐在李大力身旁,有些不解道:“大力,这买卖,你为啥非得跟大队部的那两个人说呢?就不能单独把乡亲们叫到咱家院门前,告诉大伙抓蝎子挣钱?”
    不反对李大力带著乡亲们一块挣钱,只是觉得经过大队这一手,被田广福和高大勇抽走了十块钱,咋想咋觉得彆扭。
    乡亲们的日子过得苦哈哈。
    不像早年间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也就是勉强混个六七分饱。
    仍旧每天都要出工。
    一天不干,就一天没得吃。
    娜塔莎同样不明白。
    李大力明明和田广福,高大勇结了梁子,干什么还要便宜他们。
    “傻闺女,这事大力办得没错,你们想想看,这么大的一笔钱,两个瘪犊子能不眼红吗?大力即使把乡亲们叫到家门口,把这事告诉给大伙,两个人还不得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想尽办法地给大力下绊子。”
    这件事,冯彩霞看得比两个儿媳妇更清楚。
    只需要一招,高大勇和田广福就能让李大力的这桩买卖黄摊子。
    给各个生產队长开会,加强乡亲们的上工频率。
    要求各队的生產队长,严格管控本队的社员,不允许进行副业生產劳动。
    仅这一条。
    就能让乡亲们望而却步。
    大队长跟大队支书是整个大队的一二把手,各个生產队队长,更是队里的土皇帝,跟他们过不去。
    就等於是拿全家人的饭辙闹著玩。
    两个小时后,大喇叭里响起了田广福的声音。
    本来这件事应该由广播员娜塔莎进行通知。
    田广福为了邀好,主动进行广播。
    没一会,几个生產队的乡亲们,拖家带口地聚集到了大队部的门口。
    一斤干蝎子五十块钱,大队不从中拿一分钱。
    能者多劳,抓得多赚得多,抓得少一毛没有。
    这种从未有过的好事,冷不丁地出现在眼前,无论大伙相不相信,都得过来瞅瞅。
    用了二十分钟,李大力將整件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大家。
    每家给李大力交两斤的蝎子充当工钱。
    答应的现在就签字,冯彩霞负责记录。
    不答应的人家,即使抓了几十斤,大队也不会收这些蝎子。
    对此。
    除了少数几名錙銖必较的乡亲,绝大多数的乡亲们通通没有二话。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斤干蝎子五十块钱。
    这个价,著实让大家感觉闻所未闻。
    按照大队部几个人的德行,咋的也得你拿十块,我拿二十。
    落到乡亲们手里的钱,能有一张大团结都算是烧了高香。
    305五户人家,共有291户签字画押。
    白纸黑字地承诺,从捕捉的蝎子当中,额外地拿出两斤交给李大力充当学费。
    到了晚上。
    李大力走在最前头,手里拿著强光手电筒,身后跟著一条长龙。
    除了小孩和一些走不动道的老人,双榆树大队下辖的几个生產队,几乎是倾巢而出。
    原本无人踏足的午夜深山,很快就变得人声鼎沸。
    被各类手电筒照射的犹如白昼。
    “大伙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玩意蜇上一口要疼上好几天,先用手电筒照住蝎子,然后再用筷子去抓,別傻了吧唧地看到蝎子就用手去抓,伤了碰了我可不管。”
    “抓到蝎子以后,必须按照我教你们的方法进行处理,如果弄死了,只能说你们自己学艺不精。”
    时间从白天来到了晚上,又从晚上到了清晨,李大力集中一天的时间,將如何捕捉蝎子,处理蝎子,事无巨细地传授给乡亲们。
    “大力,你不是说把这桩买卖给我们家吗?你咋又变卦了?”
    李大力前脚刚下山,庞金贵带著庞大春,后脚也跟了下去。
    老头挡在李大力跟前,脸上要多闹心有多闹心。
    “庞大叔,你看你,咋跟个小孩似的,这桩生意交给你家,咱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
    李大力笑著安抚庞金贵稍安勿躁。
    “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大力哥不会忘了咱家的。”
    庞大春无条件地相信李大力,拉著庞金贵的胳膊就要走。
    “你给我起开!”
    庞金贵推开庞大春。
    不是老头不相信李大力,而是眼巴前的这些事情,庞金贵任何一件都看不明白。
    前脚说將抓蝎子的买卖给老庞家,帮庞金贵跟庞大春挣钱。
    后脚就让乡亲们进山,还把各种手艺说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李大力不慌不忙地说道:“庞大叔,走,先去我家吃点东西,我慢慢给你解释,这点钱充其量就是零花钱,我给你和大春准备的买卖,那才叫一代传三代,代代不重样。”
    “真的?”
    庞金贵立马转怒为笑。
    都是穷这个字给逼的,能挣钱谁也不愿意天天起五更爬半夜。
    顶风霜冒严寒地在地里头使劲。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走吧。”
    很快,三个人回到了李家老宅。
    李大力亲自下厨,炒了两盘菜,又倒了一盘花生米。
    “大春,你怕蝎子不?”
    “不怕呀。”
    庞大春疯狂地摇著脑袋,伸手抓了两把花生米嘎巴嘎巴地啃了起来。
    模样就跟个硕鼠似的。
    庞金贵喝了一盅酒,追问道:“大力,你就別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呀?”
    “庞大叔,大春除了脑子有点不好使,別的方面,比咱们屯子里不少的男人都好,就说这一条心眼实诚,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就不寻思著给他弄个媳妇?”
    李大力语出惊人,没有直接说蝎子的事情。
    而是关心起了庞大春的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