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对於要脸的人来说,好听话听再多也不嫌多。
    “大力,你们中午上山,打了这么多的猎物,这打猎的本事真是一天一个样,次次不重样。”
    “瞧你说的,大力是什么人,是咱们双榆树大队最能耐的老爷们,別人干不成,不敢干的事情,到了大力这里就跟玩似的。”
    “谁说不是呢,瞧瞧这些野猪,打得多像样。”
    大山脚下,一群准备上山抓蝎子的乡亲们,正好撞见了运送野猪的车队。
    上百名乡亲又是羡慕又是钦佩。
    天快黑了。
    也到了双榆树大队的乡亲们,进山发財的时候。
    “大力,这些野猪咋不马上处理呢?再放几个小时可就要放臭了。”
    一名上了岁数的乡亲,好心地提醒李大力开膛剖腹。
    “这么多头野猪,我一个人也处理不完,送到镇上自然会有人处理。”
    谢过眾人提醒,李大力几人分別坐上了马车,隨著马车前往镇上。
    谢辉是民兵营长,每天都有各种工作处理,今天也是百忙当中抽出来的时间。
    刘猛自不必说。
    这种哄老头的事,他可没心气天天围著宋老实转。
    一会分完钱,老头也要回去了。
    黄老三那边等得心急火燎。
    早点完成任务省得黄老三天天念叨。
    “大力,你可真是我活爹,就不能顺手把这些野猪给处理了?要是再晚送来一会,这些东西你白给我都不要。”
    黄老三哭笑不得,看著面前的十二头野猪。
    李大力这个活爹,怎么就这么懒呢?
    顺手开膛破肚。
    又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李大力叼著一根烟,轻描淡写地说:“三哥,你可就別抱怨了,又不是全都臭掉了,赶紧处理吧,再磨嘰下去,就真的卖不上钱了。”
    “我都给你算好了,给一千八百块钱就成,多出来的就当是我请你抽菸了。”
    黄老三撇了撇嘴。
    这话从李大力嘴里说出来,真是够轻巧的。
    不过想想也是。
    李大力將两件事情合成了一件事情办,哪还有工夫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收尾事宜。
    扣掉上次给李大力弄的烟和酒。
    黄老三最终给了李大力1650块钱。
    至於这些野猪……
    没法子,只能让国营饭店的两个大师傅,爬起来加加班。
    帮忙一块处理了。
    既然说好了亲兄弟明算帐,李大力自不会多拿一分钱。
    1650分成五份,每个人330元。
    別看庞大春什么都没有干,这小子的任务比谁都重要。
    一旦围猎出现了意外,庞大春需要立刻背起宋老实,拿出吃奶的力气往山下跑。
    相当於给宋老实买了份保险。
    將钱分给谢辉还有刘猛,李大力又单独將另外一份钱递给宋老实。
    “不不不,这钱我不能要,你赶紧拿回去,不然我就生气了。”
    宋老实说死说活都不肯接受这笔钱。
    今天的事情,到现在都觉得臊得慌。
    拿著半自动步枪和二十发子弹,连续开了数枪,愣是一头野猪都没有打到,子弹全都偏到天上去了。
    “爹,帐不是这么算的,集体围猎又不意味著,每个人都是猎手,你看大春也没有干啥,可只要参与了这场围猎,那就有资格分钱。”
    李大力不由分说地將钱揣进了宋老实的口袋里,一本正经道:“您要是实在不想收,就当是给你外孙女,给我闺女的伙食费,这总行了吧?”
    “文娟是你闺女,妞妞是你外孙女,可她们也是我的前妻我的亲骨肉,我这当爹的给她们伙食费和生活费,您还能说我有毛病吗?”
    “这……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唉。”
    宋老实依旧觉得老脸发烫。
    330元,抵得上他几个月的工资了。
    “行吧,这些钱就当是给文娟她们娘俩了。”
    宋老实最终还是收了这笔钱,叮嘱李大力以后进山打猎的时候別这么虎。
    该小心一定要小心,別事事都冲在前头。
    好运气不可能一直环绕在李大力左右。
    宋老实无以为报,只能用老辈人特有的嘮叨提醒李大力多加小心。
    “那句话不是说了吗,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越厉害的人越容易马前失蹄。”
    李大力全程点头称是。
    即便不以为然,该表现的还是得表现。
    目送宋老实回家,庞大春嚷嚷道:“大力哥,你咋不留下一头野猪给嫂子呢?”
    “傻小子,野猪肉还能有家猪肉好吃?”
    李大力勾著庞大春的脖子。
    “走,大力哥带你下馆子。”
    这个时候,国营饭店已经下班了,李大力决定带庞大春去个人家吃饭。
    经济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影响的不仅是人们的观念。
    从镇上的商业布局也能看出一二。
    除了有大量的公家单位外。
    小镇上还出现了不少的个人买卖。
    黄老三的店铺只是冰山一角,镇上还有私人饭店,个人小卖部。
    当然,都是见不得光买卖。
    没有牌照,上头不查还好。
    一旦查起来。
    起码能揪出几十个买卖人。
    同一时间,进到屋里的宋老实,一声不吭地坐在了里屋的板凳上瞅著闷烟。
    无论闺女和老伴怎么问。
    宋老实都不好意思说他,白拿了李大力几百块钱。
    宋文娟焦急道:“爹,到底出啥事了?你一回来就不吭声,是不是李大力气您了?您告诉我,我明天就去找他去。”
    “你找他干啥?那小子现在混得比谁都有排面,爹的这张脸算是彻底留不住了。”
    宋老实老脸臊红,慢吞吞掏出三百多块钱放在了桌上。
    看到钱,王秀兰眼前一亮。
    “老头子,这是大力给你的?”
    宋老实连连苦笑,將今天的事情讲给二人。
    “天爷啊!大力也太像样了。”
    王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宋文娟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向一脸彆扭的宋老实,语出惊人道:“爹,这钱你收著吧。老丈人收姑爷的孝敬,没啥不好意思的。”
    “闺女,你原谅他?”
    宋老实错愕道。
    “那得看他的表现了。”
    宋文娟傲娇的別过头。
    见状,王秀兰不由得心花怒放。
    闺女和她爹,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即使父女二人接受了李大力。
    仍旧要说的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