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验的赶山人都知道一个道理。
    猎人白天遇到土豹子的机率近乎於零。
    夜里遇到土豹子,生还的机率同样比零高不了多少。
    这玩意纯纯的夜间刺客。
    土豹子不但生性警惕,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消失於丛林之中。
    倘若发现猎物或者是感觉到猎人对自己有杀心,土豹子往往会以出其不意的给你来招一击毙命。
    王大彪进山一天一夜。
    真是衝著土豹子去的,最好別让这玩意给遇上。
    遇上的话,李大力进去也无非是给人家收尸。
    “这他娘的,地上的麻烦不惹,专去惹天上的麻烦,这么有尿性咋不去打老虎呢。”
    扛著半自动步枪,李大力嘴里嘟囔著晦气,小心朝著林子深处走。
    白石沟这地方有土豹子活动的踪跡不假,李大力並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逆天。
    这玩意贼不好碰到。
    即便真的碰到,没有猎犬帮衬的情况下,猎人也只能远远的看著。
    搞不好猎人还会成为土豹子的目標。
    “臥槽,这是啥情况?!”
    一路观察地上的痕跡,李大力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猛的转过身,李大力只觉得自己生了张乌鸦嘴。
    真娘的刺激,一棵树的树杈上蹲著一头不大不小的猛兽。
    不是別的玩意,正是李大力嘴里念叨的土豹子。
    土豹子目露凶光凝视著李大力,李大力闹心的直戳牙花子。
    估计自己距离土豹子大概有一两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正好在五六半自动步枪的射程范围內。
    此刻又是白天,能见度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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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是抬手给土豹子来一下,不说多,最少两三千块的票子立马就能落进兜里。
    早年间各路猎人无休止的进山狩猎,越值钱的玩意活得越不长久。
    东北虎,土豹子,紫貂,灰狗子,青羊。
    还有传说中的银狐,基本都看不到踪跡了。
    李大力心生贪念,动作小心的將肩膀上的半自动步枪拿下来的剎那,树上的土豹子忽然动了。
    不是扑向李大力,而是向著后方跳跃。
    从树枝到地面差不多能有三四米的高度,土豹子轻鬆的纵身一跳,立马消失在附近的林子里。
    “娘的,你特么几个意思呀,故意在我面前亮个相,勾搭著我过去抓你,还是瞧不起我想要挑衅?”
    李大力气的紧锁眉头,没想到土豹子也会搞嘲讽攻击。
    “该死的瘪犊子你要不就別出来,出来又跑了,分明就是故意逗弄老子那颗发財的小心肝,你大爷的,老子还跟你槓上了!”
    骂了一通,李大力终究抗拒不了土豹子皮带来的诱惑。
    拍了拍脸蛋,决定陪土豹子玩玩。
    大白天的,土豹子再善於隱藏身形,也不会像晚上那样与黑夜融为一体。
    身上的骨头和皮毛,勾搭著李大力循著痕跡追赶这头土豹子。
    没记错的话,官面收购土豹子皮,大概在两千到一千七百块左右。
    黑市价格是官面价格的两到三倍。
    现在不打。
    再过几年,这玩意就成了牢底坐穿兽了。
    “哎妈呀,你特么没完了是不是!追了老子一宿,咋还不放过老子?”
    相隔李大力几里开外,一名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哭喊著爬到一棵树上。
    手里握著一把砍刀胡乱挥舞。
    先前逗弄李大力的土豹子出现在此地,仰著头看著树上的男人。
    “去你奶奶的,你要是敢上来,我就剁了你,老子手里的刀可是宝刀,一刀砍死你这瘪犊子玩意。”
    王大彪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吹什么牛逼。
    老话说的太对了,吹牛逼早晚挨雷劈。
    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喝了点猫尿,就觉得整个龙省都是他家的地盘。
    非得在刘寡妇面前显摆,醉醺醺的带著一把破猎枪和刀进山抓土豹子。
    土豹子没抓到,自己都快成傻狍子了。
    这下子算是彻底折进去了。
    昨晚上,王大彪被土豹子追得跟三孙子似的,一个人在大山里跑了一整宿。
    天一亮,土豹子竟然消失了。
    原以为自己福大命大,太爷太奶保佑他捡了一条小命。
    妈了个巴子的。
    土豹子又闻著味追过来了。
    树下的土豹子並不是急著弄死王大彪,围著这棵树来回兜圈子。
    王大彪除了在赌钱,搞破鞋方面有点强项。
    其他的事情都是二把刀。
    知道这玩意能上树,也猜到这头土豹子是要折磨自己,王大彪只能跟著土豹子移动的方向,不停挥舞著手里的菜刀。
    想以这样的方式嚇走这头豹子。
    “你来呀,有种就上来呀!咱们一命换一命,你不是一般兽,老子也不是一般人。”
    “老子王大彪顶风尿八丈,手中宝刀砍你这瘪犊子就跟砍西瓜似的,你倒是上来呀!”
    见土豹子迟迟没有往树上跳,王大彪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行了。
    也就是这么一走神的间隙,地上的土豹子突地跳了上来。
    “我去尼玛的!”
    王大彪人都麻了,完全没看清土豹子是怎么上的树。
    “豹爷爷,豹祖宗,我的肉不好吃,你別吃我,我给你介绍个人,李大力那小子肉贼香,天天吃好的,身上的肉香喷喷,你去找他,我告诉你他住在哪里。”
    土豹子缓缓靠近王大彪,已经嚇尿裤子的瘪犊子浑身抖得跟跳大神的老太太似的,此刻哪敢再嘚瑟,流著眼泪哀求土豹子饶他一命狗命。
    “砰!”
    一声枪响,土豹子毫无徵兆从树上栽了下去。
    同时下去的还有王大彪。
    掉在地上的土豹子一动也不动。
    王大彪闭著眼睛嘴里嚎丧:“完犊子了,我死了!刘寡妇,咱们下辈子再做两口子吧,都怪你爷们本事不到家,你等著,下辈子我一定给你弄一头土豹子。”
    “別在这现眼了,王大彪你行啊,啥事都敢应承,要不是老子过来得及时,別说下辈子了,你下下辈子都没机会当人,这辈子的事情都没往,你都是想得挺美,还想和刘寡妇做夫妻,也不瞅瞅你现在的德行。”
    “李大力?”
    王大彪猛的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李大力手里拎著枪,脸上掛著一副鄙夷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