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你这边收到回信了?一百五十元一立方,行不行。”
    “可以,不过我需要与林场的主要领导亲自见一次面。”
    “没问题。”
    李大力满口答应。
    承诺二人今天就可以见面。
    “这么快?我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这下子,轮到刘耀祖慌了。
    再三告诫自己千万要稳住。
    可是一听到马上就能和林场的主管领导见面,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心態,立马碎了个稀里哗啦。
    李大力进屋关上了门,淡笑道:“刘哥,我这边联繫的是林场的副场长高山,对於你们单位大量採购落叶松这件事,高副场长还是很感兴趣的。”
    李大力刻意在话中用了兴趣这两个字,而不是支持。
    等於间接告诉刘耀祖,人家感兴趣的不是南方单位,需要多少落叶松的指標,而是能拿出多少票子。
    刘耀祖揉了一把脸,让李大力先在床上坐一下,他出去洗洗脸。
    来到走廊的洗漱间,刘耀祖深吸了一口气。
    拧开水龙头將冰凉的水一把把泼在脸上。
    这地方简直是太邪门了!
    刘耀祖多次上门拜访,无一例外吃了闭门羹,李大力前天答应帮他把这件事情办下来,今天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回覆。
    人家认识的还不是小鱼小虾,是林场的副场长。
    过了一会,刘耀祖用袖子擦乾了脸上的水,推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大力老弟,这件事辛苦你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是真还是假,一会过去就知道了。
    刘耀祖忘向李大力承诺,一万块钱的介绍费绝对没有问题。
    只要见面谈得愉快,木材运走的同一时间,一万块钱保准拍到李大力手里。
    “刘哥,钱不钱的放在往后再谈,你又不是做一锤子的买卖,我的意思是,你难道只需要一次木材指標?”
    李大力点上香菸询问刘耀祖,他们单位对於木材的需求,应该还有很大一块缺口吧。
    刘耀祖一转眼圈,猜到了李大力的意思。
    “大力老弟是打算让我帮忙,弄点我们当地的土特產?”
    “刘哥,你先去见高副场长,等见完以后,我再给你引荐一位能量更强的朋友,这趟的火车车皮是他帮的忙,林管局负责火车车皮调动的干部,是这位朋友的长辈,看著他长大的老部下。”
    “好好好!”
    刘耀祖点头如啄米,起身跟李大力一块离开招待所。
    坐上李大力的摩托车,刘耀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先前说有多少要多少,无非是看看李大力的能量。
    一旦真的建立起了长期的关係,刘耀祖敢拍著胸脯说,北方的林场给多少林木指標,他的单位就敢全部吃下。
    连残渣都不会剩。
    天快黑的时候,摩托车把二人带到了林场场部。
    “刘耀祖同志,先前招待不周,还请你原谅,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林场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別说是书记和场长,就连我这个副场长,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要不是大力打电话,我现在还在地区开会呢。”
    办公室里,高山的鬼话张口就来,一脸无奈的向刘耀祖解释,绝不是胜利林场不给兄弟单位面子。
    真的是忙得人都快废了。
    刘耀祖含笑道:“理解,林木资源如此紧张,高副场长又是林场的主要干部,废寢忘食地忙於工作,值得其他单位的干部们学习。”
    二人进行了近二十分钟的商业互捧,全程没说一句有营养的话。
    李大力儘量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心里忽然一动。
    说了这么多的废话,莫非是因为自己在场的缘故。
    “高副场长,我想起有点事需要出去忙一下,您看?”
    “那你就先去忙吧,一会我和刘耀祖同志谈完,安排他去门口等你。”
    “好。”
    李大力退出了办公室。
    好你个高山,雁过拔毛这一点真得向你学习。
    李大力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了。
    一百五十元一方的落叶松,刘耀祖也答应了。
    把李大力排除在外,说明高山对这个价格还有一些不满。
    准备再往上提一提。
    至於提多少,要多少,这瘪犊子玩得不比李大力差。
    这一聊,足足过了三个小时。
    晚上九点半左右,刘耀祖满面笑容与高山一块离开了办公楼。
    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大力,刘耀祖摊开双手道:“大力老弟,高副场长今晚留我在林场的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下午我回公社的招待所去取行李。”
    “刘哥,咱们明天下午见。”
    料到事情没这么简单,李大力识趣的说他自有住处。
    目送二人离开,李大力捏著手指,估算高山可能也在跟刘耀祖要所谓的介绍费。
    “高山的胆子是真大啊。”
    宿舍里,白奋斗这位爷躺在床上捧著武侠小说,大有一副决战到天明的架势。
    睡在旁边的李大力隨口说道:“这就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大队的大队长和大队支书,人人都是万元户,再瞅瞅你,全身上下能摸出一千块钱吗?”
    “別说是一千块钱,我现在的兜比脸都乾净。”
    白奋斗发现和李大力嘮嗑,嘮不上几句就得被他的话给刺激到。
    两个农民头都是万元户。
    这上哪说理去?
    “对了白哥,你那位叔叔可千万別掉链子,你要不要跟他提前沟通一下?”
    李大力侧过身子提醒白奋斗。
    “没这个必要,这事保证不会掉链子,我那个叔叔管著林管局的车皮调动,他要是真掉链子了,我这还有备用人选。”
    “谁呀?”
    李大力饶有兴致坐了起来。
    “王援朝他老姨夫。”
    白奋斗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津津有味翻看著手里的小说。
    翻到下一页,白奋斗给李大力来了一招狠活。
    “王援朝他家是商业局系统的人,而王援朝老姨因为歷史原因,没有在商业局上班,工作单位是铁路部治安局,嫁的男人也是同单位的,机务段段长,正好管著货运机务这一块。”
    “我睡了。”
    听完,李大力一句话没有多问,蒙上被子闭眼睡觉。
    白奋斗不但生了个好爹,王援朝也差不多。
    既有好爹,更有个好老姨。
    和这群含著金锁匙的干部子弟比起来,李大力感觉这段时间折腾的,都不够人家隨便跳一下挣得多。
    手里握著这么硬的关係。
    还特么在这看武侠小说,你也长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