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梔轻声开口,精致的小脸泛著一层苍白的倦色,眼底蒙著淡淡的水光。
    “司鹤卿,我理解你。是我偏偏爱上了你,幻想自己是个例外。”
    司鹤卿站在病房门口,没有回头。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对。你从来不是例外。”
    咔噠一声轻响。
    房门缓缓合拢,硬生生隔开两个世界,断了所有念想。
    檀臣公馆。
    孟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里的黑名单。
    保安看到是她,直接將她拦了下来。
    沈念泠:“梔梔,我现在就给谢漾谦打电话!”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拨通谢漾谦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说:“哥哥,我需要你帮忙。”
    接到老婆电话的谢漾谦,唇角缓缓上扬。“泠泠,我是生意人,凡事讲究等价交换,你拿什么跟我换?”
    声线低沉繾綣,带著漫不经心的撩拨,字字都藏著曖昧暗示。
    沈念泠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接他的话。
    “谢漾谦,废话那么多,你到底帮不帮?不帮我现在就找祁聿哥哥了。”
    她说著就要掛断,那头的男人瞬间慌了神。
    “帮帮帮,我的小祖宗別乱来。泠泠想要哥哥做什么?做爱可以的。”
    “……”沈念泠的脸瞬间红了,她咬了咬嘴唇,假装没听到那后半句:“我要你,带梔梔进檀臣公馆。”
    “不行。”谢漾谦当即拒绝,“这个忙,哥哥我不能帮。”
    司鹤卿前一秒才警告过他,不许插手他和孟梔的事情。
    他知道司鹤卿的脾气,那个疯子,疯起来六亲不认。但凡忤逆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是穿著开襠裤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沈念泠冷冷嗤笑,语气满是鄙夷:“谢漾谦,你就是个孬种。”
    “不过就是怕了鹤卿哥,连这点忙都不敢帮,我真看不起你。”
    明目张胆赤裸裸的挑衅,半点情面都不留。
    听筒那头低低一笑,嗓音繾綣又曖昧:“没关係,哥哥好喜欢喜欢听泠泠讽刺我。继续继续……”
    男人表情饜足,仿佛刚刚女孩的话不是在揶揄他,反倒像是听了最动听的情话,浑身都透著说不出的舒坦,爽得头皮都发麻。
    ?
    沈念泠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
    离谱!
    真是活见鬼了,居然碰到这么个变態!
    谢漾谦这副样子,彻底刷新了她的认知,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她深吸一口气,心知跟这种不要脸的无赖硬碰硬根本没用,只能换种方式拿捏。
    当下放缓语气,拋出最后的筹码。
    “只要你肯帮梔梔进檀臣公馆,我就答应跟你好好谈谈。”
    “谢漾谦,机会就这一次,你自己看著办。”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单独和他见面,私下聊。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
    下一秒,一声极轻、极哑的低笑漫出来,藏不住的雀跃与得逞,明显是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爽到了骨子里。
    主动送上门的老婆,还有这等好事?
    “好。我马上过来。泠泠等著我。”
    沈念泠转头看向孟梔,“梔梔,他马上就到。”
    孟梔轻轻頷首,神色平静:“嗯。”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唇角都勾起一抹瞭然的浅笑。
    十分钟后,谢漾谦到了檀臣公馆附近的一个小巷。
    巷子很深,路灯昏黄,柏油路面上还残留著白天日晒的余温。
    一辆全球限量定製款帕加尼超跑缓缓停下,流线型车身冷冽奢华,绝版漆面在暗光下泛著冷艷光泽,极致昂贵。
    他看著孟梔和沈念泠从一辆帕加尼上下来。
    谢漾谦眯了眯眼,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泠泠,这车哪里来的?”
    沈念泠:“梔梔哥哥的。”
    谢漾谦:“叶慎之的?”
    沈念泠瞬间警觉:“你什么时候知道,叶慎之是梔梔亲哥哥的?”
    谢漾谦眼神微顿,隨口敷衍:“就、就刚听说的。”
    “谢漾谦,別撒谎。”沈念泠步步紧逼,“说实话。”
    拗不过她的执意,在心上人与兄弟之间,谢漾谦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全盘托出。
    原来,在老夫人遇到孟梔之前,司鹤卿就已经90%確定孟梔的亲生母亲是唐沁柔。
    老夫人的话100%確定了这件事情。
    但是他不確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的突然多了一个亲生女儿,对方会不会付出真心。
    毕竟是豪门圈子,认亲这种事,表面上是喜事,背地里牵扯的利益和算计比谁都清楚。圈內的人都知道唐沁柔是个女儿奴,非常宠爱叶薇薇。
    司鹤卿怕孟梔认了亲,却发现自己在唐沁柔心里还不如一个养了二十年的外人,怕她刚以为自己有了家,又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多余的人。
    所以他不敢赌。
    於是暗中不动声色,层层试探,多方查证,反覆核实唐沁柔的人品与真心。
    直到百分百確定,对方会倾尽所有好好疼爱孟梔,他才安排两人在唐沁柔的演出后台见面。
    孟梔听完,嘴角勾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混蛋的爱,还真是无私又感人。
    他什么都自己扛著,把所有可能会伤到她的东西,都挡在自己身前。
    她真是想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狠狠扇他几巴掌。
    问他凭什么。
    凭什么他把一切能安排好的都安排好了,然后在她满心欢喜地朝他跑过来的时候,告诉她,我不要你了。
    凭什么爱到入骨,还要装得冷漠薄情,用最伤人的方式逼她放手。
    小气,自私,混帐至极。
    这一辈子,她都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虽然这么想著,可孟梔的眼尾还是不禁泛了红。
    良久,她缓缓抬起清澈的眼眸,看著谢漾谦。
    “司鹤卿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和我分手,又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