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亨閒敘了几句,也不管白骨真人如何气恼,一指乔名,使唤道:
    “不忙说这些閒话,我要带这乔小子在你逍遥宫借住些时日。你且帮忙將他安顿吧。”
    乔名一直立身一旁,作一副神游姿態。
    他强忍表情,实在被这玄亨的腹黑惹得想要发笑。
    这时听玄亨提到他,不再装模做样,施礼开口:“小子乔名,见过真人。”
    白骨真人恼恨玄亨霸道作风,却未迁怒乔名。
    她轻点臻首,算是招呼。
    “你门下几个徒弟,百年来已尽数死绝。这小辈却是何人?似乎並未修你白骨山玄阴法力。”
    玄亨目光深幽,语气也听不出喜怒,沉声回她:“一个初入修行的晚辈罢了。只要他不在你这惹祸,不必去管他。”
    白骨真人哼一声不再勉强,呼唤一声,就从殿外走进一名绿衣少女,躬身听命。
    “云秦,这两位客人,要暂借在逍遥宫,你且领乔公子先去安顿,平时多加看顾,不得失了礼数。”
    绿衣少女闻言,稀奇地撇了眼乔名,应声就往前头带路。
    乔名跟在后头,走出殿外十数丈,耳边隱约还能传来玄亨轻声言语。
    “玉顏,非是我背信弃义,不告而別,乃是遭了玄元的算计,被迫困守地底一百余年。”
    “哼,那是你活该!”
    ……
    老魔头,纵然成了魔尸,人前装模作样,背地里居然是一副软骨头!
    “你笑什么,可是我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妥当?”
    乔名正腹誹玄亨,名叫云秦的少女转过头,瞧见他无故哂笑,不由发问。
    看一眼面前少女,眉清目秀,淡妆素裹,罗裳紧束,胸脯傲然鼓起,一身装扮让人眼亮。
    此时微微抿著朱唇看来,满脸不解。
    “非是因云姑娘而笑,只是想起了一些好顽的事罢了。”
    “什么好顽的事,说来听听。”云秦不肯信,非要刨根问底。
    “我有一友,他被妻子追打,无奈钻入床下,妻喝:快出来。他答:大丈夫,说不出去,就不出去。”
    “他惧內?这有什么好取笑的?”
    ……
    见乔名迟迟答不上来,气氛有些尷尬,她边走边问。
    “我叫云秦,你是哪家弟子?叫甚名字?几时与我师傅相识?我自小在逍遥宫长大,怎么不见你们来往?”
    小姑娘语如连珠,一连问过好多问题。
    她自小在这深山中长大,极少见得陌生人。
    白骨真人少见地安排人在逍遥宫居住,更激起她心中好奇。
    “我名唤乔名,今日尚是首次拜见尊师白骨真人。我与玄亨真人相熟,被他带来贵地借住,其余的我就真箇不知了。”
    “叫甚白骨真人,我师傅尊姓朱,你既是师傅礼遇的客人,称一声朱真人足矣。”
    云秦掩嘴笑笑,口中还不停歇。
    “方才那位便是玄亨真人么?我也是第一次见得,倒是曾经听师傅提起过这个名讳。看他似乎和我师傅很是熟捻,想必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白骨真人,名讳朱玉顏么!
    乔名点点头,没再接话。
    他可不是真来做客的,乃是被玄亨挟持来的。
    没什么兴致陪这女孩閒聊这些家长里短。
    虽说他和玄亨达成了约定,互为添益。
    但这约定一开始就屈於武力,是乔名不得已而为之。
    且不说事成之后,玄亨未必会信守承诺,放他生路。若是事情未成,他定然逃不出最后被送上玄阴幡的下场。
    乔名这次想要逃出升天,无异於再入玄阴炼魂阵,还是由玄亨亲自主持的大阵。
    只怕难如登天!
    自出邓城县,乔名还是首次脱离玄亨身边这般远的距离。
    也是到了这时,方有精神思虑起这桩事。
    若將九霄锦嵐帕炼化足够禁制,飞腾能达一日数千里,再趁无人看守,或许能够逃脱。
    只是以我法力,短时间只能炼化一九重禁制,再往上非要以年来计不可。
    想要逃离玄亨魔爪,还是力有不逮。
    “呵呵呵,你方才的笑话,是想说你友人不但惧內,还强撑男子嘴脸嘛?倒是有些好笑。”
    云秦前头走著,忽地发出阵阵笑声,好生突兀,似乎是终於將方才的笑话领会。
    乔名被打断思路,无奈摇头。
    两人脚下不停,隨著转过几道迴廊,经过十来栋楼宇,此时来到一处园子。
    这里是逍遥宫后院,风格与前院皆是宫殿阁楼不同,有许多亭台水榭、嘉木垂荫、假山怪石,还有碧沼泛波,清流绕石。
    这里的布置赏心悦目,別致秀丽,实属少见。
    “穿过这玄闕园,前方就是居所,你以后便在那寓居。”
    “哼……”云秦笑得开心,兴致稍起,想多说几句话,驀地又变了脸色。
    朝她目光及处看去,水榭之內坐著一男一女,正放眼看来。
    目光如电,在乔名身上一扫而过。
    乔名心思敏锐,顿时感应到一股恶意。
    “云秦姑娘,那二位亦是贵府同门高徒么?”
    他装作若无其事,脚步往云秦身边靠拢一些。
    山风吹来,一缕青丝飘荡,几乎扫过乔名脸庞,清幽芬香隨风冲入鼻腔,似乎带几分香甜。
    那股恶意,又盛了几分。
    云秦脸色生出几许疏离,恢復初时所见的清冷模样。
    她缄唇微动,边朝那两人微一点头招呼,毫无一丝同门间的热切,边出言往前领路。
    “那絳红衣袍的女子,是我同门师姐,名唤:林清儿;那男子非是逍遥宫门人,乃是师尊多年好友『恶道人』泰恶的侄儿,名唤:泰莱。因两家交好,是以常隨恶道人来往。”
    “只是这人得寸进尺,这些年愈加恣肆,仗著身份常常留住。一年倒有大半时间在逍遥宫停留。”
    她说到这时,语气十分不满。
    只是对方就在近前,不好表露,恼怒都隨言语压在嗓门,不细听几乎不可闻。
    “哦,他身份是如何不凡,能令云秦姑娘如此忌惮?”
    乔名顿时来了兴致,面朝那男女展顏一笑,態度亲和。
    “那恶道人与师尊相识近两百年,听闻早在白骨山时已是旧识。后来本门迁居骷髏山,要兴修这逍遥宫,便是恶道人帮忙多方打理,僱佣许多工匠,耗费许多资產钱银,用了十余年方得建好。”
    “这般鼎力之助、营建之德,我逍遥宫焉能不感怀?。”
    “这泰莱是他最为宠爱的晚辈,视若亲生一般,瞧他情分上,我门中自然待他如上宾。”
    “这还只是其一,他还有其他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