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法此话一出,如同利剑直插嵩山派中人的咽喉三寸,哽的眾人无法出口。
    是啊!
    既然你们是同盟,万大平又是去帮忙的,怎么会与郭靖师徒起矛盾,更是爆发生死之战,丟了性命。
    这完全是说不过去的。
    除非你们本就是去杀人的,而不是去救人的。
    一时间,少林眾人纷纷低语,小和尚们更是一脸不屑,就差没骂出口。
    丁勉和乐厚等人也是面色大变。
    这可比方才说嵩山派看不上华山派的言论更过分。
    若是不说清楚,五岳同盟分崩离析,就在眼前。甚至於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更別提什么五岳並派。
    “小师傅慎言。”
    丁勉冷冷道:“五岳各派结盟已有数十年,其中多少次与魔教生死大战,那是一代代五岳门人结下的生死交情,不容污衊。”
    “我派弟子前去,必然是为了救人,绝无可能有他念。”
    他看向方生大师,冷然道:“贵寺为武林泰山北斗,地位尊崇,却也不该这样离间我五岳剑派的情分。”
    这是动了怒了。
    相比五岳同盟的大事,死个把弟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弘法指控万大平是去杀人的,那要杀的是谁?
    那个时候令狐冲可不是孤身一人,他还带著重伤將死的寧中则。
    寧中则不仅是华山派如今硕果仅存的唯一长老,还是掌门岳不群的妻子。
    令狐冲也不只是华山大弟子,如今更是被传了紫霞神功,几乎可以说就是下一代的掌门。
    这话头一转,就变成嵩山派要杀华山掌门人的妻子,以及未来的掌门。
    这几乎与华山派直接开战,没有什么区別。
    一旦坐实,从此五岳同盟,不復存在。
    不待方生大师回復,方圣大师上前道:“老僧管教不严,还望丁先生恕罪。”
    方圣大师身为达摩院首座,德高望重,天下闻名,就连当今天子也是曾请教过的,丁勉也不敢放肆。
    弘法在方圣大师的要求下,对著嵩山派致歉,默默退了出去。
    不过,他已经定下了基调,將郭靖杀人的动机,转为了嵩山派堵路的动机,完全占据了主动。
    郭靖面带感激的看向他,二人对视著頷首致意。
    “万师弟下山,一是为了扶助寧女侠,二则是为了向令狐冲挑战,双方会有战斗並不稀奇。”罗千松又道。
    “令狐冲在君山岛一战,先后击毙魔教长老和玄武堂主,名声大噪,被誉为五岳年轻第一人,冠绝群山。”
    “万师弟心嚮往之,所以下山前去挑战,想要討教一二。”
    “只是没想到,令狐冲丧心病狂至此,將他残忍杀害!”罗千松冷冷道。
    “什么五岳年轻第一人,根本就是虚名夸大,名不副实。肯定是他设计还是万师兄的。”
    “不错,肯定是他设计陷害,他就是个偽君子。”
    ……
    这话却不知道是在骂谁。
    乐厚转过头,对著诸多嵩山弟子呵斥:“混帐,岂可无礼攀咬污衊,如此作为与那些无知小人有何区別。”
    “令狐冲武功高绝,五岳年轻第一人的名头,是陆柏和费彬二位师兄都认可的,岂容尔等妄言。”
    嵩山弟子骤然静謐,不敢胡说。
    他转过身,对著郭靖道:
    “万师侄想要挑战你,自然是不成的,差距很大。”
    “也因此,若是你令狐冲走火入了魔,想要杀他,却也是不难。”
    “当日万师侄想去助你,却因你走火入魔失了神智,这才將毫无防备的万师侄一剑梟首,是也不是?!”
    乐厚声如洪钟,將內力蕴藏在声音中,想要震慑郭靖,逼他承认。
    只可惜,他想的太简单了,太低估郭靖了。
    郭靖此刻的內力,若是全部恢復,並不比他差多少,又岂能为他所震慑。
    “胡说八道——”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女生,突然响起。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突兀。
    “我爹说了,我华山派传承自道家正宗,內功心法最是中正平和,开派以来,从未有人修炼內功走火入魔。”
    “这也正是我气宗理念,以气御剑的根本。”
    话音落下,一个清灵秀丽的红衣少女,搀扶著一个中年美妇从人群中走来。
    在他们身后,影影绰绰的,正是诸多华山弟子,陆大有也在其中。
    “师娘。”
    “小师妹,还有各位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郭靖惊喜,来人正是岳灵珊和寧中则等人。
    眾多弟子也是兴奋不已,与他打招呼。只有二师弟劳德诺,有些格格不入。
    郭靖一一答应,隨即往人群中寻觅,既然小师妹到了,那师傅应该也到了才对。
    他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岳不群的身影。
    “师傅呢,他在哪里,我去迎接他!”郭靖道。
    时隔快两个月,他也有些想念那个严厉的师傅了,尤其是在这个被人逼迫的时候。
    “我们路上遇到了麻烦,爹爹断后,让我们先来,想必也快到了。”岳灵珊轻笑道。
    “麻烦?什么麻烦,师傅可有受伤,你们没事吧?”郭靖担忧道,连忙上前查看各位师弟和师妹。
    “爹爹自然是没事,不过那些杀手很是凶残,也很厉害,四师兄他……他被杀死了。”
    她並不担心岳不群会出事,在她眼里,她的父亲是最厉害的。
    但少女还是红了眼眶,一位敬爱的师兄就那么在她面前被杀死,她怎会不伤心。
    “什么!高师弟被杀了!”
    郭靖心头震惊,忍不住的怒气和杀意要奔涌出来。
    四师弟高根朋,也是入门十多年的老人,虽然他刚过来没多久,感情不算太深,却也是接触过的,知道那是一个勤恳实在的好人。
    好人,不该就这么死去。
    “谁干的——”他冷冷问。
    “不知道,他们都蒙著面,从我们下山后不久,就一直侵扰袭杀我们,这一路上我们血战了不下五场,这才耽误了时间。”岳灵珊哭兮兮的道。
    事实上,若不是岳不群护著,岳灵珊恐怕都未必能安全到来。
    郭靖大为悲痛,他从君山岛带著师母离开时,就给华山写了信,按理来说,师傅他们早该到了。
    没想到,从他们下山开始,就遇到了劫杀,其中凶险比自己这里更甚。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嵩山派眾人。
    是他们,只能是他们!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华山派的,只有嵩山。
    乐厚被这眼神盯得心中一紧,正要斥责郭靖无礼,忽而有人来到他身侧,附耳低声说了什么。
    乐厚嘴角露出冷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寒声道:“令狐冲,你果真是丧心病狂,墮入了魔道。”
    “当日你在开封城外驛站,走火入魔,屠杀陆家眾人,连陆老太爷都没能逃脱你的毒手。”
    “我万师侄,更是无辜惨死在你手中,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乐厚先声夺人,以令狐冲入魔为理由,將一切血债栽赃到郭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