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望跟在前辈身后,走向了那排令人眼花繚乱的半成品掛架区。
    开始选衣服后。
    她在一排排衣架掠过,最终凭感觉挑出了一件黑色蕾丝內衬。
    “这个……和变身后的姿態顏色很相似吧?”
    天望拿著衣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小声嘀咕。
    说起来,好像还真没穿过这种衣服。
    变身的时候,衣服在身上几乎没有感觉。
    她正打算问问千雪的意见,一转头。
    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前辈,手上竟然已经掛了四套的裙装。
    而且,这位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又从衣架上取了一件,暂时掛在另一侧手臂上。
    两人继续在店里逛著。
    准確的说,是千雪在逛,天望只是跟上。
    某位社恐的手里依旧只有那件孤零零的黑色內衬。
    而走在前面的千雪,臂弯里的半成品衣服已经越堆越高。
    还是旁边跟了两位店员帮忙拿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一幕,天望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
    將近一个小时后,这份不妙的预感彻底应验了。
    千雪终於挑完了衣服和配饰。
    店员恭敬地將那堆宛如小山般的半成品衣服先放进了试衣间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独立小隔间,多少给了天望一点安全感。
    她没想太多,拎著自己挑的那件黑色內衬,径直走了进去。
    然而,还没等她转身锁上门,一只手便按在了把手上。
    千雪推开门,迈步,直接落了锁。
    原本空间还算宽敞的试衣间,塞进两个人和一堆衣服之后,有些狭窄了起来。
    “等下,前辈,不应该我在里面换衣服就好了吗?”
    天望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已经贴上了试衣间的镜子。
    “这里的衣服都是没有经过裁剪的半成品,没有拉链和暗扣,一个人很难处理的。”
    千雪给出的理由依旧是那么无懈可击。
    道理,某位社恐都懂。
    但是……
    “可、可是……那个……”
    天望紧靠镜子,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去。
    “害羞了吗?”千雪微微歪了歪头,看著眼前侷促的后辈,“大家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介意的吧。”
    经典的桥段。
    但说服力也是那么经典。
    “嗯……”
    天望思考了许久,或者说,做足了心理准备。
    脱下外衣,套上那件黑色內衬,千雪便自然地靠了过来。
    “手抬高一点。腰部这里要收一下。”
    千雪一边轻声指挥著,一边拿起金属小夹子。
    这些夹子原本就掛在试衣间內,用於从身后固定半成品衣料,收拢多余布料的。
    算是一些定製衣服的地方,標配的小东西。
    从天望的身侧和背后將多余的布料摺叠,固定。
    修饰出成衣的形状。
    “別动,腰这里稍微有些鬆了。”
    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可避免地更加贴近几分,
    隔著衣料,微凉的触感,將腰间鬆散的布幅一点点向后收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望感觉那种奇怪的紧张稍微褪去了一些。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千雪前辈的动作很专业,眼神也十分专注,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简单固定好主体的版型后,千雪又从那堆配饰里挑出几条丝带和暗纹配饰,在天望的身上比对了一下,最后选定了一条带有细碎银色点缀的颈环,伸手替她扣在颈间。
    “好了,看看吧。”
    千雪退开半步,让出了镜子前的空间。
    天望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全身镜。
    衣服完美地收束了腰线。
    黑色的褶皱內衬与哥特风的配饰相得益彰,不仅將她常年掩藏在宽大衣服下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
    看不出原本的颓废,反而带点神秘的样子。
    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少女,天望稍稍愣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確实被自己给惊艷到了。
    確实是人靠衣装啊……
    “那个……这样就算定下来了吧?”
    欣赏了几秒钟后,天望转过头,试探性地问道。
    回应的,是千雪的摇头。
    於是,某位刚才克服紧张的魔法少女。
    就这么被当作了衣架子。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她试了比上辈子买的都多的衣服。
    直到最后,除了三套已经敲定的……
    千雪手里拿著两条除了边缘花纹走向似乎有些不同,顏色和材质在天望眼里完全一模一样的暗纹缎带,在她的腰侧来回比对。
    “这两套配饰的组合,你觉得哪套更好一些?”
    千雪转过头,试图徵求当事人的意见。
    然而,她註定失望。
    天望盯著镜子里那两条一模一样的带子,沉默了两秒,放弃挣扎,决定实话实说:
    “……抱歉前辈,我真的完全看不出它们有什么区別。”
    千雪轻轻嘆了口气。
    终於停下了比对的动作,推开试衣间的门,將一直等候在外的店员叫了进来。
    “这两套配饰都记下来。还有刚才试过的第一套黑色的,腰线部分需要再收紧1.5厘米,裙摆的摺叠角度……”
    千雪条理清晰地將所有需要修改的细节报出。
    店员则在旁边手持纸笔飞速记录。
    等所有数据核对完毕,千雪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这些都要了。算一下价格,还有,最快多久能拿到成衣?”
    店员则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
    “千雪小姐,您要求的细节比较多,製作量有些大……麻烦您稍等一下,关於工期我需要去请店主过来確认。”
    “好的,麻烦了。”
    不多时,一位脖子上掛著软尺的干练女性快步走了过来,手上,则是之前店员写下的单子。
    “千雪小姐,十分感谢您的惠顾。”店主先是客气地鞠了一躬,隨后诚恳地给出了答覆,“按照您的要求,第一套主打的演出服完全修改並手工缝製好,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一周?”千雪语气有些疑惑,“我记得上次我在你们这里加急定做的时候,连设计带成衣只用了三天。”
    “非常抱歉,”店主再次欠身,语气中透著几分无奈,“平时的话確实可以为您加急处理,但这次店里有一个棘手的急单。”
    “急单?”
    天望在一旁追问。
    “嗯……也是预定了下午到店,具体不太方便透露,总之是和最近的教派……”
    店主话音未落,一行人恰好推门而入。
    他们身著统一的纯白长袍,胸前別著那特別的金色徽记。
    走在最前面的存在,有些出乎意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