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ystal喝了小半碗温热的小米粥,又勉强吃了小半个加热的虾肉堡后,体力似乎恢復了一些,但药力加上高烧后的虚弱很快又將她拽回昏沉。
    林轩小心地扶她回到臥室躺下,看著她重新陷入安稳的睡眠,呼吸均匀了许多,额头的热度也似乎退下去不少,这才稍稍放心。
    轻轻带上门,林轩回到空旷安静的客厅。
    没有krystal的呼吸声,没有音响的背景乐,只有窗外隱约的节日喧囂,这种寂静反而让人有些无所適从。
    他走到音响前,想换张cd。
    手指在cd架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一张bill evans的爵士乐精选集上。
    温柔舒缓的钢琴,醇厚的贝斯,轻盈的鼓点,如同暖流淌过冰冷的空间。
    这种氛围友好、带著点沉思气质的爵士乐,確实比之前的更契合这个意外而安静的圣诞后半夜。
    当《waltz for debby》那优雅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在客厅流淌开时,林轩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享受片刻的寧静,臥室里krystal的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jessica吧?!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臥室里传来krystal被铃声吵醒后迷迷糊糊、带著浓重鼻音的接听声:“……哟不塞哟?vic欧尼……?”
    声音软糯得不像话,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更像是个被吵醒后向姐姐撒娇的小女孩。
    “merry christmas……嗯……欧尼,我也想你了呢……咳咳咳……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已经吃药了……嗯……嗯……欧尼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嗯……你也注意休息…………”
    电话那头似乎是来自华国的宋茜(victoria)的问候。
    krystal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病中的虚弱和依赖,后面的话被音乐声掩盖,听不清了。
    林轩鬆了口气,不是jessica就好。
    同时心里也微微有些惊讶,原来这位以“冰山”著称的krystal前辈,在亲近的姐姐面前,也会有这样柔软脆弱、会撒娇的一面。
    他摇了摇头,甩开那点探究別人隱私的心思,掏出自己的手机。
    长夜漫漫,守著病人又不能睡,总得找点事做。他习惯性地点开了《王者荣耀》,不出所料,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id soonkyusunny赫然显示著“游戏中”的绿色状態。
    果然,宅女本质,圣诞夜也离不开游戏。
    林轩刚上线,还没来得及匹配,一个组队邀请就“叮咚”一声弹了出来,正是来自sunny。
    林轩点了接受,瞬间被拉进一个队伍。
    队伍列表里,除了熟悉的 soonkyusunny,还有另一个他眼熟的id,stephanie_young(tiffany的游戏帐號),以及一个崭新的、名字透著浓浓临时起意气息的小號:taenggu_gg20161224。
    “taenggu_gg……”林轩嘴角抽了抽,这名字,这日期……不用想,绝对是金泰妍(taenggu)本尊了!
    看来少女时代的圣诞夜“留守老人”组合,在吃完炸鸡醃鱼后,集体转移阵地到游戏里找乐子了。
    队伍里还有一个陌生的id:henryl89。
    “哟!林轩xi!来得正好!” sunny元气十足的声音立刻从队伍语音里蹦了出来,背景音里还夹杂著tiffany的轻笑声和泰妍小声的抱怨“呀,李顺圭別挤我!”。
    “阿尼哈赛哟,sunny前辈,tiffany前辈,泰妍前辈。”林轩赶紧开麦打招呼,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这圣诞夜过得真特么充实,又从照顾病人直接无缝切换到陪少女时代打游戏了?
    “林轩xi圣诞快乐呀~” tiffany温柔的声音传来,带著笑意,“泰古刚建的號,还在熟悉操作呢,正好缺个强力输出!靠你了!”
    “莫呀!帕尼!我学得很快的好吗!”泰妍立刻反驳,声音软软的,带著点不服气的小奶音,背景还能听到她手忙脚乱按键盘的声音。
    “还有这位,”sunny的声音插进来,带著点介绍意味,“henry,刘宪华!认识吧?也是游戏宅,被我拉来凑数的!henry,这是林轩xi,我们很厉害的光影魔法师!”
    “阿尼哈赛哟,henry前辈nim!”林轩连忙问候。这位sm出身、音乐才华横溢、综艺感超强的前辈,他当然知道。
    “hi!林轩!叫我henry就好!”刘宪华爽朗的声音响起,带著標誌性的热情和一点点口音,“圣诞快乐ho!別听sunny瞎说,我可是很强的!来来来,开搞开搞!”
    五排快速匹配成功。
    bill evans的《waltz for debby》在客厅里轻柔地迴荡,钢琴音符像细密的雨丝,营造出一种近乎凝固的优雅寧静。
    林轩却置身於截然不同的声浪中心。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耳机里瞬间被峡谷的號角声、sunny元气十足的指挥和tiffany软糯的惊呼填满。
    “林轩!打野!你选李白!快!对面打野是兰陵王,前期我们野区要守住!” sunny的声音即使在压低的状態下也充满了穿透力,语速快得像在说rap。
    她选了个操作秀翻天的貂蝉,显然是想carry全场。
    “ok~那我玩小乔辅助中路好吗?” tiffany的声音带著点犹豫和天然的萌感,她似乎还没完全决定,光標在几个辅助英雄间来回跳动。
    那个id为“taenggu_gg20161224”的头像默默锁定了安琪拉,一个操作相对简单但爆发极高的法师。
    麦克风里传来泰妍一声轻轻的、带著点试探意味的“嗯…这个…可以吧?”
    显然,她对这个新世界还有些生疏。
    “henry!你玩什么?射手位给你?” sunny把问题拋给了新加入的henryl89。
    “交给我!看我马可波罗carry全场!merry christmas峡谷!” henry的声音热情洋溢,带著点abc特有的跳跃节奏,瞬间让队伍气氛更活跃了几分。
    他立刻锁定了灵活的射手马可波罗。
    林轩依言选了李白打野。
    他下意识地调低了手机音量,確保耳机里的游戏声音不会过大,同时自己回应时也刻意压低了声线:“收到。sunny前辈,前期帮我守下蓝区视野。”
    他的目光在激烈的游戏加载界面和krystal虚掩的臥室门之间短暂游移了一下,確认那边没有传来被惊动的声响。
    “没问题!帕尼呀,跟我!我们蹲草!” sunny立刻进入状態。
    游戏开始。
    客厅的爵士乐背景音与耳机里激烈的战况形成了奇妙的二重奏。
    林轩操作著李白,刷野的节奏精准而高效。
    他能感觉到泰妍的安琪拉操作有些生涩,走位略显僵硬,但补刀和技能释放的时机却意外地准確,显然她虽然不常玩,但意识不错,或者……天赋异稟?
    “啊!救命!sunny!对面来抓我了!我被打了!” tiffany的小乔在河道做视野时被对方中辅蹲到,血量瞬间见底,她惊慌失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带著点软糯的哭腔,让人忍俊不禁。
    “帕尼呀!別慌!闪现过来!” sunny的貂蝉立刻支援,花瓣飞舞,险险救下tiffany。
    “呜…嚇死我了,谢谢欧尼!” tiffany惊魂未定。
    “帕尼奴纳,別怕!我来了!” henry的马可波罗也从下路赶来,华丽地转了个大圈,可惜敌人已经撤退,他只能对著空气激情扫射了一番。
    “呀!henry!別浪费技能!” sunny立刻吐槽。
    “这不是想保护你嘛!” henry笑嘻嘻地回应,声音里毫无尷尬。
    林轩默默观察著,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屏幕上,sunny指挥若定又咋咋呼呼,tiffany软萌迷糊但充满欢乐,henry热情洋溢像个永动机,而那个名为“taenggu_gg”的安琪拉,在经歷了初期的笨拙后,开始展现出一种奇特的专注力。
    她几乎不说话,但每次释放二技能【混沌火种】的时机都抓得异常刁钻,好几次预判了对手的走位,將对方晕在原地,配合sunny的貂蝉完成击杀。
    “哇!泰妍!nice!” tiffany惊喜地叫道。
    “哦?干得不错嘛,taenggu!” sunny也难得地表扬了一句。
    麦克风里传来泰妍一声短促、带著点小得意的“哼唧”声,接著似乎是她忍不住的、標誌性的“大妈笑”被强行压下去变成了几声闷咳。
    林轩一边快速刷野支援,一边分神留意著臥室的方向。
    krystal吃了药,应该睡得很沉吧?
    那个在电话里软软喊著“vic欧尼”的她,和平时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眼前这群在游戏里吵吵闹闹的姐姐们(和henry),私下里又是如此鲜活生动。
    他手下操作不停,李白在野区穿梭,抓住对方打野露头的间隙,一个漂亮的【將进酒】突进,接【神来之笔】减速,配合下路赶来的henry收掉了对方打野的人头。
    “nice!林轩!” sunny喊道。
    “林轩! fighting!” tiffany也开心地助威。
    “wow,厉害啊,兄弟!” henry的夸奖很直接。
    就在这时,林轩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krystal穿著宽鬆的睡衣,头髮有些凌乱,脸色依旧带著病態的苍白,正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著捧著手机戴著耳机的林轩。
    林轩心头一跳,手上操作却丝毫未停。
    他迅速朝krystal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用口型无声地问:“醒了?感觉好点没?”
    同时,他立刻又在耳机里对队友们说:“稍等,我这边有点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確保不会通过麦克风传到游戏那边,打扰到队友的节奏。
    krystal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脚步虚浮地慢慢走到沙发边,在离林轩稍远的位置坐下,蜷缩起来,像只警觉又虚弱的猫。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林轩的手机屏幕,上面是激烈廝杀的峡谷战场。
    林轩迅速將注意力拉回游戏,但整个人的状態变得更加內敛。
    他不再参与语音里的閒聊,只是简短地报点、指挥关键行动。
    手上的操作依然犀利,李白在他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几次关键的切入和收割稳住了局势。
    他说话的声音一直保持在最低限度,仿佛怕惊扰了身边这位安静的观眾,也怕吵醒了可能还在休息的病人。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krystal能更方便地看清手机屏幕。
    “林轩怎么突然变安静了?掉线了?” sunny在语音里疑惑地问。
    “没有,在认真操作。”林轩简短地回应,声音低沉平稳。
    “哇,好厉害!这个操作!” tiffany的注意力很快被屏幕上李白的精彩表现吸引。
    henry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麦克风里半开玩笑地说:“林轩是不是有美女在旁边观战,不好意思说话了?”
    他的语气带著善意的调侃。
    林轩没接话,只是专注地打龙。
    krystal在他身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林轩余光看到她似乎有点冷,一边操作著李白惩戒拿下主宰,一边用空著的左手,非常自然地拿起旁边沙发扶手上他之前用过的一条薄毯,轻轻递给了krystal。
    krystal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林轩。
    林轩的目光仍锁在屏幕上,手指飞舞,正指挥队友抱团推进高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递毯子的姿態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
    krystal默默地接过来,盖在自己的腿上,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然后继续安静地看著屏幕。
    她看到屏幕上那个叫“taenggu_gg”的安琪拉,正笨拙又努力地跟在sunny的貂蝉后面放技能,嘴角似乎也微微弯了一下。
    客厅里,bill evans的钢琴曲《peace piece》进入了一段极其舒缓的即兴段落,音符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温柔地包裹著一切。
    而在这片由爵士乐营造的寧静空间里,林轩置身於手机屏幕上战火纷飞的峡谷,身边蜷缩著病中安静的krystal,耳机里是sunny的指挥、tiffany的惊呼、henry的插科打諢,还有偶尔传来的泰妍努力憋住的笑声。
    冰与火,动与静,喧囂与安寧,守护与征伐,在这一刻,以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方式,在林轩的方寸之间交织、碰撞。
    峡谷里的战斗正酣,水晶前的团战一触即发。
    而林轩,这个临时的守护者和此刻的峡谷剑客,需要同时稳住这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凌厉的轨跡,李白的剑锋直指敌方核心,口中却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对身边的女孩说:“要喝水吗?温水。”
    他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保姆,带著三个“明星级”的萌新(泰妍)和两个隨心所欲的大佬(sunny和henry)在打游戏,比指挥一个真正的团队项目还累!客厅里bill evans温柔的爵士乐,与耳机里激烈的游戏bgm、技能音效和队友的“交响乐”形成了魔幻的二重奏。
    就在林轩再次砍翻敌方辅助,准备喊一声“nice”时,队伍语音里,刘宪华henry那带著促狭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音量不大,却像颗炸弹:
    “咦?林轩啊,听你这边的背景音……怎么好像有bill evans的钢琴?这大半夜的……你不在宿舍?这环境音听著……有点空旷的感觉啊?而且……”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著点八卦的探究,“我怎么好像还听到一点……女孩子的咳嗽声?很轻,但就在附近?你小子……有情况啊?”
    henry的话音刚落,队伍语音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著:
    “莫?!”
    “哦莫?!”
    “what?!”
    sunny、泰妍、tiffany三人的惊呼声几乎同时炸响!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八卦之火!
    林轩:“!!!”
    他手一抖,正在大杀四方的李白一个闪现衝进了敌方人群,瞬间被集火秒杀。
    屏幕灰暗下来。
    完了!
    林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僵硬地坐在krystal家客厅的沙发上,耳边是bill evans悠扬的《peace piece》,眼前是灰暗的游戏屏幕,耳机里是三位女前辈瞬间燃起的、无比兴奋的八卦追问,以及henry那“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的嘿嘿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