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烜回到燕郊的时候,《道士出山》剧组已经彻底不用他管具体的工作了。
    剧组进入正轨后,拍摄进度也明显快了起来。
    他每天除了看拍摄进度,就是盯回传素材,只要素材质量稳定,他就不会过多干预。
    这天下午,剧组正在拍一场荒宅夜戏的预备镜头,王烜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一看,是李依桐打来的。
    “喂,依桐,怎么了?”王烜接过电话,一边示意场务开始收道具。
    电话那头,李依桐的声音带著一丝难掩的震惊和八卦:“王烜,你看今天的微博热搜了吗?那个张默,因为吸毒在顺义被警方抓了!现在网上全都在传这事呢!”
    王烜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张默是谁了。
    2012年1月底,確实爆发了这起轰动一时的娱乐圈丑闻。
    对於此时刚踏入演艺圈的李依桐来说,这种大瓜无疑是极具衝击力的。
    “看到了。”王烜走到避风的角落。
    电话那头,李依桐还在感嘆:“我以前还看过他的戏呢,没想到会这样。”
    王烜沉默片刻,说道:“娱乐圈诱惑太多了。”
    李依桐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也安静下来等王烜开口。
    “进入这个圈子,名气、钱、美色、追捧、酒局、人情、虚荣心,还有各种看起来很刺激的东西,都会一点点往人身边凑。”
    “很多人没红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別清醒,觉得自己不会变。
    可真红了之后,身边所有人都捧著你,所有门都向你打开,很多底线就会一点点鬆掉。”
    李依桐没说话。
    王烜继续道:“关键还是要自律。”
    “尤其你以后真进了这个圈子,要记住,別高估自己的定力,也別低估欲望的破坏力。”
    “有些东西,第一次碰的时候,可能只是觉得新鲜、刺激,或者不好意思拒绝。
    可真碰了,就不是你想不想停的问题了。”
    他说这些话时,脑子里闪过很多前世见过的名字。
    有些人一夜爆火,资源飞升,却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肆意妄为,口碑败坏一夜消失。
    有人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唱起了铁窗泪。
    有人被流量冲昏头脑,违法乱纪被封杀。
    也有人骄傲自满,一步步把自己从神坛作到泥里(切勿对號入座)。
    这些人里,不乏天赋很好的演员,也不乏本来可以走得很远的明星。
    可欲望一旦失控,天赋、机会、资源,全都会变成泡影,从人人追捧变成人人喊打。
    娱乐圈从来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能长期控制自己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想在这个圈子混的原因之一。
    这里水太深了,在一个金钱、美色、名声乃至权力都匯聚在一起的圈子里,能坚守自己本心的都是圣人。
    李依桐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烜笑了笑:“不是只说这些。以后不管多红,都別被人捧晕了。保持清醒,比演好一部戏更难。”
    李依桐小声嘀咕:“说得好像我已经红了一样。”
    “放心,有我在,迟早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隨即,李依桐的声音轻快了些:“那我就当你提前给我打预防针了。”
    “嗯,记住就行。”
    “你那边拍摄怎么样?”
    “挺顺利。”王烜回头看了一眼剧组,“应该快杀青了。”
    “这么快?”
    “网大周期本来就短,而且前期准备做得充足,自然就快。”
    李依桐笑道:“那祝王製片大卖。”
    王烜也笑:“那借你吉言了。”
    ……
    又过了几天,《道士出山》剧组迎来了最后一个镜头的杀青。
    当马凯喊下那声“咔!杀青了!”时,彭禺厶愣了几秒,像是还没从阴十三的状態里出来。
    下一刻,史胖子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著道:“男一號,杀青了!”
    彭禺厶站在那里咧嘴笑了起来,只是眼眶却有点泛红。
    他从北影厂门口被王烜找来,到现在不过十几天时间。
    可这十几天,对他来说,却像是人生忽然拐了一个大弯。
    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角色,第一次从头到尾扛一部戏,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也许能在这行走下去。
    马凯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以前拍过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但这样完整地带一个剧组,从围读、开机到杀青,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
    王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马导。”
    马凯回头看他,声音有些哑:“谢谢王总。”
    “谢什么,片子还没剪出来呢。”王烜笑道,“真正的仗才刚开始。”
    眾人都笑了起来。
    《道士出山》从组建剧组、选角、到实拍完成,前后不过花了十一天的功夫。
    这个速度,在现如今动輒拍摄数月的影视圈里,简直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可已经是王烜刻意压制了拍摄速度的结果。
    前世的原版《道士出山》只用了区区八天就拍完了,画面粗糙,穿帮镜头无数。
    这一世,王烜手里有充足的100万预算,他自然要精益求精。
    十一天的慢工细活,不仅让服化道更加精致,更让动作戏和民俗仪式感拉满,质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杀青当晚,王烜没搞什么盛大的杀青宴,只让导演马凯把素材打包,两人一头扎进了奇异果总部的后期剪辑室。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剪辑室里瀰漫著浓烈的菸草味和泡麵香。
    王烜和马凯轮流盯著屏幕,对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特效音效进行校对。
    凭藉著脑海中对爆款成片的记忆,王烜的剪辑思路十分清晰,几乎没有浪费任何素材。
    当最后一个特效渲染完成,成片彻底定格。
    “搞定!”马凯红著眼眶,兴奋地锤了一下桌子。
    最后一版成片导出完成。
    王烜坐在椅子上,眼睛有些发红,但是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
    《道士出山》,总算是剪出来了。
    现在的成片当然还称不上完美,在他看来还有不少问题。
    毕竟预算摆在那里,而且他选这部网大的最初目的也不是为了艺术,只是为了赚钱,顺便为奇异果视频开闢一个新的门类,为自己增加筹码。
    但和前世那版相比,这一版的画面质感、表演完成度、恐怖氛围和喜剧节奏,都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彭禺厶,他把阴十三这个人物立住了,演出了自己的特色。
    现在,只要宣发和上线节奏不出问题,这部片子大概率能获得比原作更好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