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你们自己安排工作吧!”
    赵伟平说完,其他员工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多问,隨即就走出了会议室。
    销售经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老板今天的脸色不太对,但职场上的生存法则告诉他,不该问的別问。
    此时,会议室就剩下赵伟平一个人,他的手开始颤抖,隨即回復道:“你要多少钱!”
    他明白,对方既然给他发这个,就一定是有想法的。
    一棵小树的照片,拍的就是他上周五半夜亲手栽下的那棵。
    对方知道地点、知道时间、知道他做了什么,却没有直接报警,而是发邮件——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在等他开价。
    林白没有回覆,赵伟平彻底疯狂,不停地给林白髮邮件,但林白完全不管。
    一封、两封、五封、十封——赵伟平把价格从五十万一路加到了五百万,收件箱里全是他越来越语无伦次的措辞,从“兄弟开个价”到“你到底想怎样”,最后甚至变成了一大段语无伦次的哀求。
    但所有的邮件都像石沉大海,连一个自动回復都没有弹回来。
    而赵伟平在疯狂之后也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儘快离开了,但是公司的很多钱转到境外需要时间。
    他强迫自己冷静,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一笔一笔地操作转帐。
    他知道那个发邮件的人短时间內不会报警——如果对方想报警,就不会发邮件,直接打110更快。
    所以他还有时间,但具体还有多少,他不敢赌。
    他也不担心程小圆的朋友发现,因为他知道,那女人对外的男朋友就不是他,就连买房子买车的钱都不是他的帐户直接转出去的,而是他控制的以前工人的帐户转的,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老婆发现。
    这套防火墙他布了好几年,现在终於派上了用场。
    程小圆的朋友圈里没人认识他,没人会把一个失踪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已婚建材公司老板联繫在一起。
    现在唯一的破绽就是自己出现在小区的记录。
    他知道小区的监控录像只保留一周,因为小区的摄像头是4k高清,每天的存储量大得惊人,物业为了省硬碟钱,设了七天自动覆盖。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一周內把家里的事和逃跑路线全部安排好。
    ......
    林白这边不著急,他只是在逗狗。
    他当然不会直接索要封口费,因为警察会发现资金流向,那是自掘坟墓。
    但他享受这种方式——让赵伟平紧张,让赵伟平崩溃,让那个在水晶杯砸下去时眼睛都不眨的男人,此刻对著一个邮箱地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看著赵伟平那十几封邮件从开价变成哀求再变成沉默,林白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扬起,此时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轻鬆感。
    当然,这只是他的小癖好!
    他知道,自己多少沾点变態了。
    不过对方要是扛不住压力主动自首,也算是给自己爭取了一个轻判的机会,所以他没有太大的內心压力。
    ......
    赵伟平这边还在使用程小圆的手机联繫其身边的朋友,冒充本人发消息报平安,说想一个人出去旅游散散心,让大家別担心。
    这个伎俩在头三天確实管用,程小圆的闺蜜还回覆说“你早该出去走走了”。
    但他无法与程小圆的家人以及朋友语音或者视频聊天,推脱了两次之后,对方的疑问越来越多——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只发文字?为什么朋友圈也不更新了?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逐渐累积,终於有人去报了警。
    不过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
    其实到了第五天的时候,赵伟平的大部分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老婆孩子的银行帐户里存够了未来十年的生活费,公司的流动资金被他以货款的名义转到了海外帐户,护照和签证早就办好了,机票也订了,將飞往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单程,经济舱靠窗的位置,混在旅行团里出境。
    他反覆確认了每一个环节,觉得自己还有最后的安全窗口:监控录像今天刚好覆盖到第七天,只要没人发现尸体,就算有人报失踪,警方也来不及在出境前把线索串起来。
    “叮,犯罪嫌疑人赵伟平已经购买了出境机票,如果对方出境,將不会获得任何奖励!”
    豆包弹出的提示让林白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没有奖励——这意味著他白忙活了一个星期,拍照片、发邮件、心理施压,所有的铺垫都將付诸东流。
    他等了一周,等的就是赵伟平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主动露出破绽,但现在看来,赵伟平的心理素质比他预期的要好,
    或者说,一个敢用行李箱装尸体的男人,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崩溃的。他得换策略了。
    他开车来到了死者程小圆的小区,此时小区门口已经贴上了寻人启事,寻找失踪人口,奖励三十万。
    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是程小圆的自拍,化了精致的妆,笑得很甜,和视频里被砸得血肉模糊的那张脸判若两人。
    三十万的悬赏金额不算低,而且还是家属给的。
    林白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拨了寻人启事上的电话,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说了几句话。
    掛断之后他重新发动车子,不急不慢朝著国家森林公园开去。
    等到了公园,发现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那个箱子已经被挖出来了。
    警戒线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几个穿制服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一辆刑事侦查车停在路边,后备箱开著,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设备箱。
    空气中飘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泥土的腥味和腐烂的气息混在一起,被山风一阵阵地送过来。
    林白远远地看著那个已经被打开的行李箱,法医蹲在旁边,白色的防护服在绿色的山林里格外刺眼。
    “警方的效率就是快。”
    林白出现在现场,主动报告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语气不算特別平静,但也没有过分紧张.
    一个女警官以及一个辅警上前做询问,女警官看起来三十出头,帽子压得很低,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在林白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种审视不是礼貌性的打量,而是职业性的判断——她在评估这个人是目击者还是嫌疑人。
    因为有个说法,凶手会再次出现在命案现场!
    “你怎么知道死者埋在这里?”
    女警官戴著帽子,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她的问题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寒暄,像是在审讯室里问出来的一样乾脆利落。
    “那天晚上,我恰好打算夜爬,然后看到一个人抬著箱子上山,行跡诡异,后来在小区看到寻人启事,就產生了联想,这应该合理吧?还有你们要儘快去抓杀人犯,他要跑了!”
    林白的语速不快不慢,说辞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演练过。
    他没有编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只是说了最简单、最不容易被追问细节的版本。
    夜爬这个理由虽然不是太站得住脚——谁会半夜去爬国家森林公园——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遇到较真的警察可能会追问。
    “这个你不用管,告诉我,你是不是全程在场?是不是同伙,或者放任犯罪,不然为何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何刚好知道小区发了寻人启示?”
    女警官大声质问完,四周的警察都偷来了审视的目光!
    仿佛林白就是凶手,因为凶手喜欢再次出现在案发现场!
    她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了和林白之间的距离,目光更加锐利,气氛更加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