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在位置上坐了会儿,旁边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江临跟他们聊了聊,基本都是提名电影的工作人员,像场务、筹划、宣传……甚至还有个安保大叔。
    这些票由金像奖协会分给十多个属会,像导演协会、摄影师协会等等,再由属会分配给具体的工作人员。
    当然,想拿到票也是有前提的,必须在行业里有足够的资歷。
    聊了会儿天,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女主持人郑裕灵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晚礼服,从舞台左侧走出来,男主持张达名从右侧跟上。
    两个人走到舞台中央时同时欠身,朝台下鞠了一躬。
    台下的杂声渐渐平息。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第17届香江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郑裕灵首先开口。
    台下一时间掌声雷动。
    张达名站在她旁边,等掌声稍歇,才开口,“今晚的奖项,非常多。”
    “但是时间有限,所以我们废话少说。”
    ……
    典礼总算开始了。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新演员,这个奖项被《香港製造》的李灿深拿走。
    接著是最佳男配角,这个奖项被颁给了在《宋家皇朝》里扮演宋查理的姜闻。
    这时候的姜闻,事业上还是很顺的。
    他从《末代皇后》出道,短短十来年,已经拿了两届百花奖最佳男主、一届金鹰奖最佳男主,主演的《红高粱》还拿到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这个金像奖最佳男配角让他成为了第一个获得金像奖奖项的內地男演员。
    江临在台下看著他意气风发地发表获奖感言。
    这时候的他可能想不到,短短两年后就將迎来他导演生涯最重大的挫折。
    如果他提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拍《鬼子来了》?
    姜闻下场后,金像奖继续。
    下一个颁发的是最佳女配角,被出演《半生缘》的梅艷芳摘得。
    隨后是一些技术奖项。
    最佳摄影——黄岳泰,《宋家皇朝》;最佳剪接——黄永明,《十万火急》;最佳美术指导——马磐超,《宋家皇朝》;最佳服装造型设计——和田惠美,《宋家皇朝》。
    最佳原创电影被古巨机摘得,他上台还现场演唱了获奖歌曲《欢乐今宵》。
    隨后最佳编剧被《南海十三郎》的杜国威摘得。
    接下来就是最重磅的四个奖项。
    隨著郑裕灵的话音落下,这届的最佳女主角被张曼玉摘得,她在《宋家皇朝》里饰演宋庆灵。
    身著一袭高定白色礼服的张曼玉款款上台,眉眼间露出笑意,看著完全不像三十多的人。
    接著最佳男主被颁给了梁朝伟。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二次拿到金像奖最佳男主了,无愧影帝之名。
    最佳导演给到了《香港製造》的导演陈果,最佳影片也给到了《香港製造》。
    《香港製造》也成为了这届金像奖的最大贏家。
    ……
    当然这届金像奖上肯定少不了瓜。
    最大的瓜当属“呕吐事件”。
    事件的起因是中途有一段由吴镇宇、张达名、黄子华三人表演的“栋篤笑”。
    “栋篤笑”在粤语中的意思是单口相声,也就是脱口秀。
    他们在表演中拿本届的入围电影开玩笑。
    当谈到《春光乍泄》时,三个人假装扮演成观眾,翘著腿坐在椅子上,发出此起彼伏的作呕声,嘲笑电影里的男男爱情。
    更尷尬的是,短短几分钟表演,摄像机数次切到台下的张国容。
    镜头来回切换,江临看到他脸上表情变换数次。
    先是笑容消失,接著表情森然,到最后他又恢復了“优雅的微笑”。
    此时的张国容已经公开宣布出柜。
    这件事在香江引起了轩然大波。
    说实话,江临虽然是钢铁直男,但他对这个倒挺包容的,毕竟生理上的事情確实不是人的意志能改变的。
    要知道后世美利软都已经发展到一百多种性取向了。
    哪怕在国內,男娘、性转这些词也时常出现在网络上。
    江临看向坐在中间的张国容,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看似很风光,但生在这个保守的年代,连表达一下自己性取向都需要忍受巨大的压力。
    而这些压力,最终变成了天台上的一跃。
    另一个瓜则是许冠纹开场发言时,直接调侃“一百蚊可以买齐五部最佳影片候选作品的盗版vcd”。
    要知道香江特首就坐在台下,摄像机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几秒的特写。
    看著尷尬极了。
    將近3个小时的颁奖典礼隨著一句“明年再见”而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周围人的陆陆续续起身,江临也跟著站了起来。
    隨著人流走出大厅,江临忽然发现王飞也独自走在人群中。
    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王飞也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
    “王飞姐”
    “江临。”
    江临快步靠过去,往侧门方向走去。
    “王飞姐怎么一个人?”
    江临有些好奇,按说她这么大牌的明星,身边应该有人陪著才对。
    王飞看了他一眼,似乎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我习惯一个人。”
    江临看著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也不奇怪了。
    作为这年代最红的天后,特立独行一直就是她的標籤。
    毕竟前两年她住在京城四合院里,还被人拍到大早上穿著睡衣、头髮蓬鬆地出门倒痰盂。
    这张照片当时一出来,整个香江都炸开了锅——“天后倒痰盂”这事,確实太有反差感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步子不算快。
    江临见王飞似乎不想说话,也就不再说话。
    “你怎么想著去宝岛出道?”王飞突然开口。
    “因为我当时提的条件比较高,把其他几家都嚇跑了”,江临摊了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哦,对了,包括王飞姐你在的百代。”
    “只有丰华愿意接受我那些条件。”
    “你提了什么条件?”王飞突然来了兴趣。
    她在去年以6000万的签约金加盟的百代。
    她印象中,百代虽然算不上豪气,但也不至於对新人抠搜吧。
    “我告诉他们我要词曲的所有版权。”
    王飞脚步顿了一下,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敢开口。”
    “我对自己的歌很有信心的”,江临跟她四目相对,突然笑了,“事实也证明,丰华的选择並没有错。”
    王飞看著他身上溢出的那股自信,恍惚了一下。
    这种对音乐上的自信,让她想起竇卫。
    当年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身上就有这种“我的音乐肯定是对的”的自信。
    想到竇卫,她又一阵头疼。
    甩了甩脑袋,乾脆不去想。
    两人后面一路无话,从侧门出去后,旋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