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博冷哼一声。
    “老夫若想杀他,还用得著带他去药圃?”
    林震脸色微僵,却没有退让。
    “职责所在,还望前辈见谅。”
    雪清河抬手止住了林震。
    “林统领,不必紧张。”
    “殿下……”
    雪清河语气平稳。
    “若是换了別的封號斗罗,五百重甲兵或许能抗衡一二,將其魂力耗尽。”
    “但这是毒斗罗,极其擅长群攻,”
    “前辈若真要对我不利,你们五百重甲也拦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坦然些。”
    林震张了张口,一时竟无法反驳。
    雪清河继续道:“你带人原地驻扎,严守阵形,不得擅入山谷。”
    “若我所料不差,此行只是確认药草。若真是那两株灵物,或许还需要试验一番。”
    “试验?”
    林震脸色更沉。
    “殿下要以身试药?”
    雪清河笑了笑。
    “未必。但若真有机会解决毒斗罗前辈多年的反噬,这份机会值得一试。”
    林震心头一震。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若雪清河真能替独孤博解决武魂反噬,那东宫便不只是多了一位封號斗罗的友谊。
    而是多了一座足以震慑朝堂和宗门的靠山。
    可明白归明白,让太子殿下孤身跟隨毒斗罗离开,他仍旧不放心。
    雪清河看出他的迟疑,声音稍缓。
    “放心,我去去就回。最多不会超过两日。”
    林震沉默数息,最终单膝跪地。
    “属下遵命。”
    雪清河看向远处重甲兵。
    “全军听令,原地扎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若两日后我未归,林震可自行决断。”
    “殿下!”
    林震猛地抬头。
    雪清河却只是摆了摆手。
    “我既敢去,便有把握回来。”
    说完,他转身看向独孤博。
    “前辈,劳烦带路。”
    独孤博深深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倒是真敢。”
    雪清河淡然道:“机缘在前,若连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未免太可惜了。”
    独孤博忽然笑了。
    “好,那就隨老夫来。”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墨绿色魂力捲起,带著雪清河向著山谷深处掠去。
    林震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毒雾深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旁边一名副將低声道:“统领,我们真不跟上去?”
    林震握紧拳头。
    许久后,他沉声道:“殿下有令,原地等待。”
    “可是……”
    林震冷冷扫了他一眼。
    “布防。”
    副將立刻低头。
    “是!”
    很快,五百重甲兵在山谷外重新结阵扎营。
    盾兵在外,弓弩手占据高处,斥候分散警戒。
    整片营地安静而紧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正跟著一位封號斗罗,前往一处未知之地。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
    山谷深处,毒雾渐渐浓郁。
    寻常魂师若是踏入此地,恐怕走不出百步便会毒发倒地。
    独孤博走在前方,周身毒雾自行分开。
    雪清河跟在后面,圣耀天鹅的气息护住身体,金色魂力在体表流转,將外界毒气隔绝在外。
    独孤博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武魂,倒是比老夫想像中还要霸道。”
    雪清河道:“若非如此,晚辈也不敢跟前辈进来。”
    独孤博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怕倒不至於。”
    雪清河看著四周逐渐扭曲的雾气。
    “只是越往里走,越能確定前辈那处药圃不简单。”
    独孤博脚步微顿。
    “你看出了什么?”
    “此地毒气虽重,却並非完全死地。毒雾之外,隱约有冷热两种气息交错,一阴一阳,互相衝撞,又互相维持平衡。”
    雪清河轻声道:“若晚辈猜得不错,前辈的药圃,恐怕不是普通药圃。”
    独孤博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小子,竟连这个都能察觉?
    两人继续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毒雾忽然散开。
    视野豁然开朗。
    雪清河停下脚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处极其奇异的山谷。
    山谷中央,有一方泉眼。
    泉水一分为二。
    一边赤红如熔岩,热气蒸腾,仿佛能將空气烧得扭曲。
    另一边乳白如寒玉,寒雾繚绕,周围岩石凝结著厚厚冰霜。
    冷热两股气息在泉眼中央交匯,却没有互相吞噬,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稳定的平衡。
    冰火两仪眼。
    雪清河眼眸深处微微一亮。
    终於到了。
    独孤博站在他身侧,指向泉眼两旁。
    “你说的那两株东西,可是它们?”
    雪清河顺著他的手看去。
    在炽热泉水旁,一株赤红药草静静生长。
    花瓣舒展,如火焰绽放,周围空气被灼得微微扭曲。它明明只是一株草,却像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烈焰,散发著足以焚烧血肉的阳刚火气。
    另一边,寒泉附近,则生著一株八角状的奇异药草。
    晶莹剔透,宛若冰雕。每一片叶角都像锋利寒刃,周围地面覆盖冰霜,寒气凝而不散,令人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得骨髓发冷。
    雪清河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错。”
    独孤博眼神一凝。
    “真是你说的那两株?”
    雪清河点头。
    “若晚辈没有认错,赤红者,名为烈火杏娇疏。冰晶者,名为八角玄冰草。”
    他看向独孤博,声音认真了几分。
    “前辈,这里或许真的能解你的毒。”
    独孤博站在他身后,眼睛一直盯著那两株药草。
    “烈火杏娇疏,八角玄冰草……”
    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什么。
    雪清河点了点头。
    “正是它们。”
    独孤博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他这一生见过的毒草灵药不少,可眼前这两株,他以前只觉得古怪,却从未想到它们能和自己的毒扯上关係。
    更没想到,这两株看著碰一下都要命的东西,竟可能是他的救命药。
    “那要怎么用?”
    独孤博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雪清河看了他一眼,道:“若同时服下这两株仙草,冰火之力会在体內互相衝撞。若能熬过去,身体会被彻底淬炼。”
    独孤博眼神一动。
    雪清河继续道:“到那时,服用者便有可能获得百毒不侵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