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古剑门蓝逸玄,对战,百巧院彭泽!”
    隨著担任裁判的冯坤声音响起,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彭泽第一个跃上广场中央,他手中提著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炼匣,眼神阴鷙地盯著蓝逸玄走来的方向,身上法力鼓盪,气势汹汹。
    蓝逸玄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走上场,站定在彭泽对面。
    “小子,昨天不是很狂吗?”
    彭泽將沉重的炼匣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他狞笑著上下打量蓝逸玄,“今天,我会让你知道,嘴硬的下场!”
    蓝逸玄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这位师兄,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结丹了呢,这么狂。”
    “你!”
    彭泽被他一句话噎住,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牙尖嘴利的东西!看我等下不撕烂你的嘴!”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体內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蓝逸玄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这哥们儿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比试开始!”
    冯坤见两人火药味十足,大手一挥,把天上的玉璧也收了回来。
    话音刚落,彭泽就迫不及待地动了。
    他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炼匣上,炼匣“咔咔”作响,顶盖瞬间打开,一架通体赤红的巨大弩机从中升起,弩臂上闪烁著骇人的符文。
    “赤炎重弩!”
    有见识的弟子惊呼出声,这可是百巧院仙工院长老彭向仁的得意之作,一件顶阶法器,威力巨大,一击足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
    彭泽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法力疯狂注入重弩之中,百巧院精通炼器,法宝法器也是最多的,但这重弩启动缓慢,所以他装作斗嘴,其实是故意抢一个先机。
    “嗡!”
    三支手臂粗细的赤色弩箭凭空凝聚,箭尖燃起熊熊烈火,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去死吧!”
    彭泽大吼一声,三支火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成品字形封锁了蓝逸玄所有躲闪的路线,如三条火龙般呼啸而去。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蓝逸玄却连听雨剑都懒得拔。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捏了一个奇怪的法诀,右手缓缓抬起,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浩瀚如海的青色法力自他体內涌出,隨著他画圆的动作,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青色气旋。
    这正是他昨夜刚刚修炼的《太极玄清道》的法力。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三支威力无穷的火箭一头扎进了那看似薄弱的青色气旋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法力碰撞的巨响,那三条狂暴的火龙,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气旋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妖法?”
    彭泽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力道不错,就是准头差了点。”
    蓝逸玄轻轻挥了挥手,散去了身前的气旋,在腰间一抹,储物袋中的顶级法器已经落到了手中。
    “我杀了你!”
    彭泽怒气上涌,他双手疯狂地在炼匣上拍打。
    “咔咔咔!”
    炼匣中机括声大作,一件件奇形怪状的法器接连不断地飞出,旋转的飞轮、飞针、傀儡蜘蛛、寒气凌然的珠子......
    一时间,五光十色的法器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向著蓝逸玄涌去,將整个比试场地都笼罩其中。
    百巧院的弟子们看得目眩神迷,他们从未见过彭泽师兄一次性驱使如此多的法器。
    亭子里的陈天霸长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这套“百宝炼匣”是他亲自为彭泽炼製的,里面暗藏上百种变化,环环相扣,一旦展开,就算是结丹初期的修士陷入其中,也要手忙脚乱一阵。
    然而,蓝逸玄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的听雨剑,脩然出鞘。他的动作却不像一个剑修,剑身上没有丝毫凌厉的剑气,剑尖垂下,脚步踩著一种玄奥的韵律,在密集的法器攻击中游走起来。
    他没有去硬撼那些法器,而是用剑身轻轻地“粘”、“引”、“拨”、“带”。
    “叮叮噹噹!”
    清脆的碰撞声不绝於耳。
    只见那些气势汹汹的法器,在碰到听雨剑之后,就像喝醉了酒的醉汉,偏离了攻击的轨跡,彭泽释放出的上百件法器,竟然有一大半都在互相碰撞中摧毁了。
    “这……怎么可能!”
    “发生了什么?”
    “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
    “古剑门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剑法?”
    人群议论纷纷。
    亭子里,长老们也已经站了起来。
    蓝逸玄取了个巧,用的並不完全是太极的手法,而是驱物!
    【太极玄清道】在四层之后,就可以御器驱物,这个能力对於被人祭炼过的法宝或者法器收效甚微,但百宝炼匣里通过机关和法力催动放出来的这些,却並没有被他温养过,秦湛精神力刚一锁定,它们就乖乖地被牵引著走了。
    不过炼匣中的法器太多了,即便他以驱物控制了一些,仍旧有很多突破了身前的防御。
    他收起轻视之心,听雨剑划过一道碧绿的弧线脱手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道疾驰的剑影,道道剑气凝练,在空中按著天罡方位排布,阵法扩散后,直接在彭泽周围落下。
    瞬时间,极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按著炼匣传输灵力的手仿佛重若千斤,法力出现了阻滯。
    “轰”
    炼匣里飞出的法器不受控制,四散飞去,幸得冯坤及时施法拦下,这才没有伤及旁人。
    被人打断法力,彭泽受到了不轻的反噬,倒退两步。但他也是狠辣,竟是对自己受伤不管不顾,从怀中摸出一个针状法器,捏了个法诀快速射出。一道赤红色的光快若闪电地钉在炼匣上。
    蓝逸玄心里升起一股危险至极的直觉,顾不得收回听雨剑,单手在身前虚划太极图,急速朝后面退去。
    可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那红光射在炼匣上,竟如油脂遇到了烈火猛然迸起数十丈的火焰,接著就是巨大的轰鸣声,狂暴的灵力裹挟著机扩等碎片,化作满天飞花四散炸开。
    “小心”
    冯坤脸色一变,法力席捲而出,试图將炼匣扫开,但一件无限接近法宝的顶级法器爆开,威力何等之大,猝不及防下,出手慢了半拍,火红色的烈焰包裹著的机扩已经朝蓝逸玄射去。
    “哼”
    一声冷哼后发先至,乾瘦的手掌化作白色的巨掌凌空而至,不菲吹灰之力就將所有机扩捞在手中,那威力巨大的爆破也被他硬生生捏在小范围內,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浓烟散去,场中除了裁判冯坤外,松白鹤背著手面色难看的盯著地上生死不知的彭泽。
    他离炼匣最近,爆破的威力几乎大半作用在他身上,那件造价不菲的红袍,破破烂烂,全身血肉模糊。
    “太白化气手”
    长老中有人惊嘆这站起来,没看场上伤重的彭泽,反而惊咦地看著松白鹤,这可是古剑门绝学,非天赋超群者不可修行,这老东西竟然偷偷练了这么一手!
    “陈霸天,你们这是何意?”
    冯坤沉著脸,没有看突然进场破坏规则的松白鹤,反而把目光扫向场外的百巧院长老。
    “冯兄,这我还真不知道”
    陈霸天起身化作遁光,出现在广场中间,眼神瞟过地上的彭泽,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蓝逸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我也没想到小超他胜负欲这么强,偷偷夹带了这种东西,险些酿成大祸!”
    冯坤没说话,松白鹤却是失笑:“不知道?”
    “陈霸天,你百巧院当我们这些老傢伙都是瞎子吗?事先往这炼匣中灌入其他修士的法力,若没有结丹修士的气息隱秘,区区一个筑基如何做到?”
    他可一点不给面子,见陈霸天还想狡辩,直接来到蓝逸玄面前。
    “没事吧,蓝师侄”
    他握住蓝逸玄手腕,一番探查这才鬆了口气。若蓝师叔的后辈,在自己带队出来的时候出了何种意外,那自己回去也不用混了。
    “松师伯,我无妨,只是可惜了这听雨剑!”
    蓝逸玄心疼的丟掉只剩剑柄的这件顶级法器,刚刚御气为盾没能挡住狂暴的灵力,便只能牺牲了这法器,以剑体硬接了一击,少了法力加持的听雨剑,本身质地不够,倒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