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逸玄驾驭破云舟,再次回到金马城郊时,谷里的光景早已和初见时判若两地。
    原本只算清雅的山谷,此刻正飘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竹屋周遭更是被层层叠叠、肉眼难辨的阵法禁制裹得严严实实。
    不用问,铁定是辛如音的手笔。
    破云舟稳稳落在竹屋门前,齐云霄和辛如音感应到他的气息,双双迎了出来。
    不过短短数日不见,两人的气息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齐云霄没了之前满身伤痕、眼神疲惫的模样,身形挺拔,双目亮得很,修为赫然突破到了炼气九层。辛如音的变化更明显,脸上重焕健康的红晕,眉宇间的死气一扫而空,身形虽依旧单薄,整个人却透著一股子蓬勃的生机与底气,修为也稳稳卡在了炼气八层。
    “师父!”
    二人见了他,立刻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姿態里全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畏。
    “起来吧”
    蓝逸玄微微頷首,目光扫向辛如音,“看来那药剂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何止是不错啊!”
    齐云霄激动地抢话,“师尊赐下的这仙药,简直是再造之恩!不仅稳住了如音的龙吟之体,连她修为的瓶颈都鬆了!这等大恩,我们夫妇二人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
    辛如音也眼圈微红,轻声道:“多谢师尊。”
    蓝逸玄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话锋一转问起正事:“那传送阵,修復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阵法,辛如音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兴冲冲地取出一张全新的阵图,上面用硃砂密密麻麻標註满了修改与注释。
    “启稟师尊,多亏您赐下的空明石和星辰砂,弟子已经把原阵图里几个最关键的空间节点重新演算完毕,配上这些顶级材料,绝对能把这阵法完美修復!”
    话音里,满是身为阵法师的骄傲与底气。
    蓝逸玄接过阵图扫了一眼,虽说上面玄奥的纹路他看得一知半解,却也能感受到里头的严谨与精妙,当即满意点头:“不错,多久能完工?”
    辛如音沉吟片刻,答道:“最多再有半月,应当就能修復完成。”
    半月?
    蓝逸玄心里盘算了一下,皇宫一战落幕,魔道六宗对越国七派的攻势只会越来越猛,离韩立那傢伙跑路去乱星海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了,但满打满算,怎么也还有两三个月的缓衝期。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这阵法本就是你受人所託,等完工之后,你要么提前传书,要么就在此地留一封书信,把修復好的阵图留下,也不算失了信义。”
    辛如音闻言连忙点头:“师尊思虑周全,弟子明白了。”
    蓝逸玄又点了点头:“此间事了,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招来付家的覬覦。趁如音修阵法的这段时间,云霄你收拾收拾,等阵法完工,就隨我回宗门。”
    “回宗门?”
    二人皆是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蓝逸玄笑了:“你们既然拜我为师,就是我古剑门火龙峰一脉的弟子,自然要隨我回山修行。我在门里有座洞府,灵气环境比这儿好上不止一截,门里还有其他前辈指点,总好过你们俩在这儿闭门造车。”
    古剑门!
    二人本就是散修,虽不清楚远在溪国的这宗门底细,可看蓝逸玄年纪轻轻就已是筑基后期,气度不凡,当即就断定,这古剑门定然是和越国七派同级的大宗门。
    “多谢师尊!”
    齐云霄率先回过神,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拉著辛如音就要跪下。他本是齐家旁支,不受家族重视,和辛如音在一起后,隱居在金马城郊,早就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若没奇遇,这辈子大概率就卡在炼气期了。如今不仅心上人顽疾得愈,连修行之路都豁然开朗,怎能不感激涕零。
    蓝逸玄隨手虚扶,拦住了二人:“这些繁文縟节,以后都免了,忙你们的去吧。”
    “是,师尊!”
    夫妇二人再无半分犹豫,满心激动地各自忙活去了。
    蓝逸玄照旧在外侧的小屋住下,趁辛如音修復阵法的这段日子,拿出从韩立那儿换来的《大衍诀》,埋头研究起来。
    一晃二十天过去,韩立始终没见踪影。辛如音只能给他连传两封书信,又在原地留下了修復完毕的阵图,这才踏上蓝逸玄的破云舟。
    飞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古剑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蓝逸玄的星盘得亲自到了地方才能记录坐標,所以哪怕要去的是熟门熟路的云梦山脉,也只能像来时一样,老老实实飞回去。唯一的区別是,这次下山收穫颇丰,他也懒得中途停歇,认准方向,一路直奔目的地。
    齐云霄和辛如音站在船头,看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感受著云雾从身侧掠过,心中满是豪情。他们清楚,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將彻底改写。
    一个多月后,古剑门,火龙峰支脉北云山。
    穿过层层云雾,熟悉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半山腰灵气最浓郁的山谷里,谷內奇花异草遍地,一道灵泉瀑布从山顶垂落,匯成一池碧潭,雾气蒸腾,宛如仙境。
    二人踏出破云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直接看呆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世上竟有灵气这么充沛、景致这么绝的修行之地。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修行的地方?”辛如音喃喃开口,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错”
    蓝逸玄指著谷內那座宏伟的洞府石门,“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蓝逸玄的记名弟子,帮我打理这座洞府。谷里的地方你们隨便挑,自行开闢住处安心修炼,宗门那边的身份,我会替你们报备妥当。”
    又给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宜,蓝逸玄没有多留,径直化作一道剑光,飞向了火龙峰。
    火龙峰顶,蓝枫还是那副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正盘膝坐在一尊巨大的炼器炉前,盯著面前跳动的火焰出神。
    “二叔。”
    蓝逸玄的身影悄然落下,蓝枫头也没回,感应到他的气息,明显鬆了口气,没好气地懟了一句:“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嘿嘿一笑,凑了上去:“这不是事办完了,特地回来给您匯报嘛。”
    说著,就把自己在越国的经歷,包括和韩立的那笔交易,都简略说了一遍,只隱去了系统和上古传送阵的核心细节。
    蓝枫听完,撇了撇嘴:“拿一件顶级法器,换两张破功法?也就你这败家子能干出这事。”
    话虽懟得狠,眼里却闪过一丝讚许——这小子行事果决,恩威並施,总算有了点强者的样子。
    蓝逸玄没接这话,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二叔,侄儿还有个要紧的发现,得跟您说一声。”
    “哦?”蓝枫终於回过头,看向他。
    “我怀疑,那个白浩之,是其他宗门安插进来的臥底。”
    蓝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属於元婴修士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出,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谁?”
    “白浩之。”
    蓝逸玄把三宗剑试时对白浩之的观察,一一说了出来。
    深藏不露的实力、过於巧合的出身、还有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目的性极强的打探。他没拿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是把种种疑点串起来,说了自己的合理怀疑。
    “……这小子双灵根资质,二十九岁就筑基成功,剑术根基扎实得很,在门里却没什么名声。这次剑试,要不是我刚好压了他一头,魁首铁定是他的。有这等天赋,却藏得这么深,绝对没安好心。”
    蓝逸玄半真半假地分析著。他心里百分百確定白浩之是臥底,虽说没实锤,但这话是跟自家二叔说的,提个醒让他有个防备就行,自家人面前,没必要讲什么死证据。
    蓝枫听得极为认真,那双和孩童模样不符的深邃眼眸里,精光不断闪烁。他好歹是活了几百年的元婴老怪,心思何等縝密,这些疑点单拎出来或许不算什么,可串在一起,就处处透著不对劲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蓝枫沉声道,“这事我记下了,我会让小金多注意这小子的。”
    “那便有劳二叔了。”
    蓝逸玄放下心来,虽然白浩之並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一个差点突破到元婴的精英弟子,鬼知道他一百多年里做了什么?
    有元婴老怪亲自盯著,始终要稳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