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看到没有,朝廷的精锐看到我们,连衝锋的勇气都没有。”王林纵声嘲讽著。
    但他依然不急。
    摆出车阵,是为了稳妥,万一敌军主將不懂个中利害,直接衝上来,那就让他捡个便宜。
    如果对方没上来,就说明对方有脑子,至少对战场的变化,知道怎么应对。
    那就用后手。
    这三千精骑,精美的甲冑,他是真的眼馋啊。
    如今整个凌州的工匠,基本都在主公的手中。
    他想养好手里这五千骑兵,都办不到。
    只能偷偷摸摸找了些工匠,打造了一些基础装备。
    诸如马鐙等等。
    根本不敢让主公知道手里还有工匠。
    知道肯定是要被拉走的。
    但只要吃下这三千精骑,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你们一会都下手轻点,別弄坏了老子的装备!”王林对这周围的兄弟打趣道。
    所有兵种之中,最值钱的就是骑兵。
    战马、甲冑等等!
    王林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五千骑兵的身上了。
    而且还是粗养。
    要是想养成眼前敌军的程度,以他目前的財力,估计养一千都够呛。
    朝廷,还是財大气粗啊!
    看得王林直流口水。
    “盾牌手不动,其他兄弟原地修整,但兵器不许离手,不许卸甲。”
    被围在中间的兄弟,顿时鬆懈了下来。
    坐在地上,开始閒聊了起来。
    “得亏不是盾牌手,不然还得举著那个傻盾牌站著,多累啊!”
    “谁说不是啊!以后打死都不当盾牌手。”
    “你们怎么不说盾牌手的粮餉比我们多?”
    ……
    乾的是最也要命的活,自然待遇要好很多,而且刀盾手都是挑选出来的好手,举盾牌,得有力气。
    这边在休息。
    白易文和他的人,觉得情况不对。
    叛军的军阵之中,怎么开始燃起炊烟了?
    这是要当著他们的面,生火做饭?
    片刻之后。
    他们遥遥看见,叛军居然开始吃了起来。
    “衝锋,佯攻!嚇死他们。”白易文目露狡黠,手中的刀向前一引。
    带著三千精骑就朝著叛军的军阵衝去。
    “將军!敌军衝锋了!”
    沉重的號角声响起。
    但王林很镇定,“別怕,佯攻而已!弓箭手起来,准备好!”
    如果对方突然真的进攻,那就梭哈。
    埋伏在两侧的骑兵,其实早就饥渴难耐了。
    果不其然,白易文的人衝到快进入弓箭手射程范围的时候,突然转向。
    绕了一个大圈,脱离了。
    “將军真是料事如神啊!”
    周围的兄弟纷纷奉承道。
    王林一副不足掛齿的模样,“当年老子在边关和胡人打来打去,这种招数,都是胡人用烂的。”
    无非就是不断袭扰,让他们不得安寧。
    一旦他们放鬆警惕,敌军就会改佯攻为主攻。
    当年王林还是个基层军官。
    跟隨大部队是在胡人的手上吃过亏的。
    他们步军,面对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是追又追不上,逃又逃不掉。
    在骑兵的不断袭扰之中,不断被蚕食。
    最后军心溃散,直至崩盘。
    绕回原来位置的白易文定睛一看,叛军军阵之中的炊烟未灭,对方依然在悠閒的生活做饭。
    “再袭扰几次!”
    白易文下定决心。
    一定要让这群叛军,吃吃苦头,让他们知道朝廷精锐的厉害。
    於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中,白易文发动了几次佯攻。
    但是都被王林冷静的应对了下来。
    最后,他甚至故意做出了白易文想看到的一幕。
    盾牌手全部坐下休息。
    防线几乎不存在了。
    白易文见状大喜,“哈哈哈!叛军不过如此,几次袭扰,他们就受不了了!全军听令,冲阵!趁叛军不备,彻底击溃他们。”
    “是!”
    眾人轰然应答,在白易文的带领下。
    这次孤注一掷地冲向叛军的军阵。
    王林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扬,“这么多次假的,这次应该是真的了吧?”
    周围的兄弟很紧张。
    他安抚道:“別急,我们就是做给对方看的,刀盾手弓箭手保持现状,都別动,听我的命令,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结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白易文等人已经进入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但是叛军依然毫无反应。
    紧接著,叛军开始躁动起来,开始慌忙结阵。
    这都是措手不及的正常反应。
    “放箭!”
    他们举起手中的弓,数息之间就朝著叛军的军阵射了三轮箭矢。
    每轮三千支箭矢。
    但奇怪的是,叛军结阵的速度太快了,盾牌阵宛如龟壳一样,阻挡了大部分箭矢的伤害。
    “快!挪开车阵!”白易文急切道。
    他们衝到这里,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王林手举著盾牌,此刻他也是盾牌阵中的一员。
    身后就是弓箭手。
    此时所有弓箭手已经待命。
    “稳住!我命令一下,所有弓箭手將箭筒的箭全部射光。”
    “是!”
    “预备!”
    此时白易文的人已经即將接触到车阵。
    “放!”
    箭矢冲天而起,一轮接著一轮,遮天蔽日。
    在地上衝锋的白易文等人,感觉天色都暗了几分。
    “他娘的,叛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弓箭手啊?”白易文只来得及发出惊嘆。
    箭矢已经狠狠地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顷刻间人仰马翻。
    “不要停!推开车阵,杀进去,就是我们的主场。”白易文只能孤注一掷。
    这时候往回跑,死的人只会更多。
    几个手下,冒死下马,用命推开了车阵,白易文的面前畅通无阻。
    但这一举动,还是迟缓了他们的冲势。
    “顶住!顶住他们的第一波衝锋,缠住他们!”王林的嘶吼声不断响起。
    就宛如一个定海神针,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娘的,谁要是后退一步,谁就是小姨子养的小太监,没种!”
    “吹號角,老子的宝贝们,该动手了!”
    王林不断嘶吼。
    白易文带人狠狠地撞击在盾阵上,依靠强大的冲势,他们还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且这道口子还在不断地扩大。
    就在这时,沉重的號角声传来。
    白易文並未当回事,现在他们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凭藉骑兵优势,杀穿这群叛军的军阵。
    面对这样的阻力,白易文有足够的自信,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就在他信心满满地廝杀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骑兵!是叛军的骑兵!”
    “我们中埋伏了!”
    “他们衝过来了,我们的退路被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