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的心神扫过这些信息。
    最大的收穫,无疑是星火冥想法碎片集齐!
    这意味著他已经获得完整的冥想法,这是质变的前奏,对於未来的好处不可言喻。
    现在的他,只感到身体卸下了无形的枷锁,连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深入。
    其次是属性的飞跃。
    一次性增加20点精神力和符文亲和力,这几乎相当於普通中级学徒苦修数月的成果!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总量、操控的精细度以及符文方面的能力,都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再者,是技能熟练度的暴涨。
    《迦南炼药术士遗珍》和“微光燃烬”法术,距离大成均只有一步之遥。
    一旦《迦南炼药术士遗珍》突破,他的炼药成功率和丹药品质將显著提升,而“微光”作为他目前最强的攻击底牌,大成后威力必然更强,消耗也可能降低。
    综合来看,自己的实际战力,在中级学徒里,应该已经属於顶尖的那部分了。
    底牌有微光法术和幻毒刺棘,常规手段有即將大成的符文知识和炼药能力。
    接下来回学院,只需立刻闭关,优先將《迦南》和“微光”突破至大成,然后全力修行完整的星火冥想法,最后再使用冰脉凝神花,说不定能一举突破高级学徒。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突破高级学徒一事,绝不可能如此轻鬆。
    克劳迅速理清了接下来的修炼重点。
    战爭序幕已经拉开,他必须爭分夺秒地提升自己,才能在这即將到来的混乱与机遇中,拥有立足甚至夺取利益的资本。
    ……
    几天后,克劳和莉婭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学院。
    办公处依旧人来人往。
    当他们提交任务完成报告时,巨紫水晶只是简单核验了一下身份和玛戈提前发回的確认信息,便爽快地进行了结算。
    【“探索任务『遗忘溪谷能量波动探查』,完成评价:优秀。每人酬金共计五百劣等魔石,请確认。”】
    克劳两人各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符文空间袋,交给巨紫水晶。等巨紫水晶將空间袋“吐出”时,袋子里早已沉甸甸的。
    克劳数出两百枚,递给了莉婭。
    莉婭坦然接过,对克劳点了点头,两人眼神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笔交易,至此彻底落定。
    离开任务办公处,走在相对安静的学院小径上,莉婭低声问道:“哈罗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克劳脚步未停,声音平稳:“暂时不动他。”
    “为什么?”莉婭有些不解,“他可是想害你。”
    “几个原因。”克劳条理清晰地说,“如果事情闹大,惊动了执法队对我们没好处,学院严禁中级学徒之间死斗,芬恩死了,我们只会被捲入漫长的调查,虽然他们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但我这人最怕麻烦。”
    “先按兵不动,看看他的反应。如果他慌了,继续有小动作,那更容易抓住新的把柄。如果他装傻,我们就当不知道,但这笔帐记下。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而且最重要的,”克劳看向莉婭,眼神认真,“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报復,是时间。需要儘快消化这次的收穫,儘快提升实力。”
    “哈罗德已经老了,未来的路已经被堵死,但我们不同,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到时候是清算,还是找他『谈谈』,甚至反过来利用他,都是我们说了算。现在贸然衝突,不明智。”
    莉婭听完,缓缓点头。
    克劳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將个人情绪完全置於利益和安全考量之下,这很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嗯。”克劳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巩固境界,有需要的地方,再联繫。”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
    与此同时,灰蛇药会內,哈罗德的私人房间里。
    哈罗德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平静地询问站在面前的心腹下属:“听说克劳回来了,他有没有收敛些了?”
    下属低著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乾:“回、回大人……没有。他还因为探索有功,被学院高层那边记了一功,听说和青藤学会的卡尔文导师也搭上了线……”
    “是嘛……那他这次的任务也太过顺利了。话说我要找的人呢,你找的谁?”哈罗德疑惑问道。
    下属额角渗出冷汗,颤颤巍巍地答道:“芬恩……”
    “什么?”哈罗德怀疑自己听错了对方的话。
    “芬恩不是专干杀人的勾当吗,你请他干什么?我只是让克劳手忙脚乱几天,让他吃点小亏就行,你怎么能找芬恩呢!?”
    “砰!”
    哈罗德手中的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脸色铁青,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派芬恩去的话,如果跟克劳结下死仇怎么办?他可是背靠两名高级学徒!
    “你跟了我几十年,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谁让你这么干的!”
    那下属嚇得浑身一颤,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大人!大人息怒!我其实是……是收到了『上面』的命令……”
    “上面?”哈罗德瞳孔一缩,厉声道,“你的上面不就是我?我的上面现在就只有玛戈女士,她怎么可能对克劳下这种命令?你当我是傻子吗?!”
    “不、不是玛戈女士……”下属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灰蛇药会总共有两名高级学徒……正是几个月前突然去了漆黑之塔,再没露过面的……维瑟大人……”
    “维瑟?”哈罗德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暴怒转为一种混杂著震惊、鄙夷和深深忌惮的复杂神情。
    “那个扔下药会一摊子事,跑去漆黑之塔寻求突破,对这边不闻不问的维瑟?你竟然听他的?!你知不知道以前对他忠心耿耿的马库斯,现在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他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念头。
    维瑟……他怎么会突然对克劳这个小角色感兴趣?还下这种黑手?
    不对……事情性质变了。
    自己可能被卷进了更高层的爭斗里,被当枪使了!
    克劳这小子……绝不简单!自己之前小看他了。
    玛戈明显在保他,栽培他。
    自己现在如果还站在他的对立面……那就是同时得罪玛戈和这个潜力不明的小子,还可能被维瑟当成隨时可以拋弃的棋子!
    想到这里,哈罗德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巫师之路,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就是死路一条!必须立刻止损,改变策略!
    既然无法离间克劳与玛戈,甚至可能因此同时得罪两人,不如立刻转向,尝试缓和关係,甚至……藉机向玛戈这边靠拢!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管事之位,效忠於谁,並不重要。
    反正维瑟在漆黑之塔,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现在交出具体执行者,撇清自己,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也是最能表“忠心”的方式。
    他停下脚步,看向地上瘫软的下属,眼神冰冷,再无一丝温度。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会杀你。”哈罗德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著更深的寒意,“但你能不能活,得看克劳管事愿不愿意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