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当心刀子!”
    “住手……”
    车厢里惊呼声响成一片。
    刘卫强连头都没回,提著乾瘦男子的右手轻轻一甩,就像扔破麻袋一样,猛地往年轻女人身上砸过去。
    嘭!
    乾瘦男子横飞出去,身体结结实实砸在年轻女人身上,脑袋磕了个正著。
    两人一起摔在过道上,滚作一团。
    车厢里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掌声响了。
    一开始是一两个人,接著是三四个人,再然后,整个车厢的掌声像煮沸的开水,混杂著叫好声轰然炸响:
    “好,干得漂亮!”
    “小伙子真厉害!”
    “快把这俩小偷都抓起来……”
    魏丽萍也忍不住拍起了手,朗声道:“刘同志,你可真厉害!”
    常欣芸鬆了口气,脸上绽出笑容。
    郑採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静。
    宋志军和孙向东杵在原地,张著嘴,脸尷尬地青一阵白一阵的。
    刚才那些阴阳怪气的话,现在像巴掌一样扇回他们自己脸上,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拥挤的人群被分开,三名身著草绿色警服的乘警大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中年男子,瘦长脸,颧骨微微凸出来,看上去四十五六岁,一开口就是地道的龙江口音:
    “咋回事?都围这瞅啥呢?散了,都散了!”
    “公安同志。”
    刘卫强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人,“这两人是小偷,刚才在车上偷东西被我抓了,赃物被几位失主领走了,他们都在这,可以跟这俩小偷当面对质。”
    高个子乘警点点头,向周围乘客简单核实了情况,当即面色一沉,对身后两名警员吩咐道:
    “銬上,带回餐车处理!”
    两名乘警立刻上前,乾脆利落地將两个小偷反手銬住。
    乾瘦男子还想挣扎,却被一把压住肩膀,胳膊往上一別,疼得他齜牙咧嘴,当即老实下来。
    那花棉袄女人哭哭啼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被拽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差点又瘫下去。
    两名乘警推著小偷往外走,乘客们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同志,太感谢你了。”
    高个乘警这才转过身,对著刘卫强敬了一礼:
    “这趟车最近扒手老猖獗了,我们蹲好几天,愣没抓著现行,你可帮咱解决了大麻烦!回头我一准给你申报见义勇为!”
    刘卫强摆了摆手,客气道:“举手之劳,任谁见了都会搭把手!”
    高个乘警又和刘卫强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到座位。
    宋志军和孙向东对视一眼,全都咽了口唾沫,也訕訕地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
    “站起来!”
    可两人屁股刚一沾到座椅,一道凌厉冰冷的声音骤然从他们身前响起!
    “呃……”
    宋志军和孙向东同时身体一僵,艰难地抬起了头。
    刘卫强眸光冷冽地看著两人,声音低沉:“刚才你们俩说的话,自己还记得吗?”
    火云的小脑袋唰的一下扭过去,一双小眼睛紧紧盯著两人,小模样凶萌凶萌的。
    宋志军面色骤然一变。
    孙向东更是嚇得脖子一缩,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看刘卫强。
    周围的乘客们还没完全散去,一听这话,立刻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魏丽萍眼睛一亮,悄悄拉了把常欣芸和郑採薇。
    三个姑娘心照不宣地往旁边挪了挪步子,等著看好戏。
    “我,我们说什么了?”
    宋志军硬著头皮装傻,声音发虚,“我们什么都没说。”
    孙向东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点头,脑袋点得跟磕头虫一样。
    “你们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刘卫强差点被气笑了,讥讽道,“刚才我控制住那个小偷的时候,你宋同志说我『贼喊捉贼』。”
    “孙同志说我『把赃物藏身上』,还攛掇大伙儿搜我身。”
    他目光扫向孙向东,厉声质问道:“这话是不是你们说的?”
    宋志军和孙向东被这突然拔高的音调嚇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乾乾净净。
    周围乘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刚才就是这俩人喊的,我听见了。”
    “瞧这俩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净干些缺德事。”
    “人家小同志在前面抓贼,他们在后头瞎起鬨,可真行……”
    宋志军冷汗浸透了后背,声音发颤道:“我、我就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
    刘卫强猛地上前一步,两缕神识透体而出,悄无声息地扎向两人:
    “我在前面抓贼,你们在后面瞧热闹、说怪话。现在人抓到了,东西也找回来了,你们就想当没发生过,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说话间,神识已经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了他们的识海。
    嗡!
    宋志军和孙向东同时脑袋一抽,疼得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冒出来,身上更是像被巨石压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道歉。”
    刘卫强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却像两记闷锤狠狠砸在他们胸口。
    宋志军身体晃了一下,硬撑著吼道:“你、你……”
    “怎么?”
    刘卫强打断了他,冷声道,“你这部队大院的公子哥儿,错了就不用道歉?”
    这话一出,周围乘客们的窃窃私语就像是烈火烹油,轰得炸开,变成了大声指责:
    “道歉!”
    “对,必须道歉!”
    “人家做好事,你们在一边瞎起鬨,脸都不要了……”
    一句接一句的斥责把他们团团包围,想躲都躲不掉。
    宋志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著,整个人都快绷不住了。
    孙向东脑袋疼得浑身颤抖,身体都弓成了大虾。
    可他们的表现在外人看来却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躲过道歉。
    刘卫强就站在那儿看著他们,也不催。
    几秒钟后。
    “对,对不起……”
    宋志军终於撑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比蚊子的嗡嗡声都要小。
    “大点声。”
    刘卫强扬声道,“刚才你说风凉话的时候,声音不是挺大的吗?”
    “对不起!”
    宋志军脸瞬间从惨白胀成了猪肝色,几乎是吼出来,嗓子都喊劈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错了……”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浑身骨头,眼眶发红地瘫在了座位上。
    刘卫强目光又落在了孙向东身上。
    孙向东哆嗦了一下,头都不敢抬地咬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刘卫强最后看了两人一眼,收回了那两缕神识,重新回到位子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吱吱……”
    火云朝著宋志军和孙向东挥了挥小爪子,一晃尾巴,哧溜一下钻回了刘卫强的军大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