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不是秦家那丫头吗?”
    “还真是安然。”
    “秦家丫头,你咋来林场了……”
    正在吃饭、休息的乡亲们认出了那道身影,纷纷和她打起了招呼。
    “大叔、小海哥……”
    秦安然一路走过来,笑著和他们回应著,最后停在刘卫强身前,道:“强子哥。”
    “安然?”刘卫强抬头看著她,诧异道,“你咋来了?”
    “你头天上工,指定没带饭吧?我来给你送饭!”
    秦安然把棉布包搁在树桩上,从里面掏出一个铝饭盒和一摞饼子,摸上去还挺热乎。
    “麻烦你了。”
    刘卫强微微一愣,没跟她客气,直接伸手接了过来,“你也没吃呢吧?一起吃点!”
    说著,他掀开了盒盖,里头是腊肉酸菜燉豆腐,盖子才刚一掀开,浓郁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强子。”牛宝山见状调侃道,“你这待遇可不低啊,还有人给专门送饭!”
    周围的乡亲们全都满含善意地笑了起来。
    刘卫强也轻笑一声,没接这话。
    “大山叔。”
    倒是秦安然从棉布包里掏出一个小一点的铝饭盒递了过去,道:“我这还有呢,您也尝尝吧。”
    “哎?还有我的份儿?”
    牛宝山有些意外,隨即拒绝道,“不行不行,这我可不能要……”
    “大山叔,我和强子哥小时候没少搁您家吃饭。”
    秦安然往前推了推,认真道,“就一个菜而已,可別推来推去的了。”
    “是啊,大山叔。”
    刘卫强接过话茬儿,“再说您也不白吃,哪天我跟安然去您家,您让婶子给我们做顿好的!”
    “哈哈哈,你们啊!”
    牛宝山笑了起来,也不再矫情,伸手接过饭盒,打开夹了一筷子菜,赞道,“別说!安然,你这手艺比大力他娘做得还好吃。”
    牛大力蹲在一边,嘿嘿笑道:“爹,当著我的面別乱说,回头我可告诉娘去。”
    “小瘪犊子,哪都有你。”
    牛宝山没好气地甩了他一巴掌,把饭盒往木桩上一搁,招呼道:“今儿个沾了强子的光,大伙儿都来尝尝安然的手艺。”
    乡亲们在饭盒打开的时候就闻著香味了,听到招呼笑著围过来,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起来。
    “嚯,这小味儿,真不赖!”
    “辛苦秦丫头了,大老远跑一趟。”
    “强子,你可真有福……”
    大伙儿一边吃一边夸,不少人还朝秦安然竖起了大拇指。
    这里头可有腊肉,就算不好吃他们也乐意多吃两口,更何况味道还很不错。
    “各位叔伯,你们慢慢吃。”
    秦安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笑,挨著刘卫强在树桩上坐了下来。
    “安然。”刘卫强夹了块腊肉,又问道,“你吃了没有?”
    “吃过了。”
    秦安然拿起水壶给刘卫强倒了杯水,道,“你快趁热吃吧,凉了容易腻。”
    刘卫强点点头,就著饼子大口吃了起来。
    另一边。
    其实从秦安然走进林场,就有两双眼睛紧追著她看了过去。
    “哎,建国。”
    张海清狠狠咬了一口饼子,道,“你说秦安然和刘卫强到底啥关係?这大冷天的,还专门跑过来给他送饭?”
    刘建国瞥了那边一眼,没说话。
    “魏组长不是一直在追她,想跟人家处对象吗?”
    张海清眼珠转了转,玩味道,“这要是让他知道,秦安然上赶著来给刘卫强送饭……”
    “知道了又能咋?”
    刘建国打断他的话,道,“你真以为昨儿他跟那几个新知青吵,是因为他们跟他对著干?”
    “嘿,怪不得魏组长处处针对他,感情根子在这呢!”
    张海清愣了愣,忽然阴笑著说道,“这刘卫强才刚回来几天,就跟秦安然勾搭上了。组长追了他大半年,连个好脸儿都没捞著,换谁,谁不窝火?”
    “组长什么性格?”
    刘建国眯了眯眼睛,撇嘴道,“那心眼小的……针鼻儿都比他敞亮,兹要让他记恨上,不得往死里整?”
    “那咱们……”张海清压低声音,提议道,“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我看行。”刘建国脸上也露出讥讽的神色,道,“到时候可就有热闹看嘍。”
    ……
    刘卫强吃饭很快。
    不到五分钟,就吃了四个饼子。
    秦安然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轻声问道:“强子哥,上午干活累不累?”
    “还行。”刘卫强嚼著饼子应了一声,“这活儿干著还挺顺手的。”
    “那就好。”秦安然鬆了口气,“我还怕你刚回来不適应呢。”
    “这有啥不適应的?”
    刘卫强摇了摇头,道,“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山里、林子里啥活儿没干过?倒是你,天儿这么冷,路也不好走,下回別来给我送饭了。”
    “没事,强子哥。”秦安然脸颊微微泛红,暖声道,“我不冷。”
    刘卫强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去,就见秦安然微垂著头,耳朵尖还泛著红色。
    他心里突然变得暖呼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了。
    不远处,牛大力一边扒拉著饭菜,一边小声道:“爹,你看强子跟安然,是不是挺般配的?”
    “你小子少嚼舌根儿,让人听见多不好?”
    牛宝山瞪了自家傻儿子一眼,眼睛朝那边瞅了瞅,又压低声音道,“不过安然这丫头是真不错。强子要真能跟她走到一块儿,老林叔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刘卫强五感敏锐,儘管隔著一段距离,还是听到了这父子俩的嘀咕声。
    不过他全当没听见,伸手入怀,心念一动,借著军大衣的遮掩,从须弥空间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別光看著我吃,你也再吃点吧。”
    “这是啥?”
    秦安然怔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一瞧,顿时低呼道,“呀,是桃酥!”
    油纸包里是两块桃酥,色泽金黄油润,中间还撒了白芝麻,香气扑鼻。
    “这是我从北平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刘卫强脸都不红地编了个瞎话儿,道,“昨天忘了拿给你,本来想著今儿一大早给你送去大队部的,结果赶著上工,就带到林场来了。”
    “谢谢你,强子哥。”
    秦安然拿起一块桃酥咬了一口,脸颊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