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牢房外,正来回踱步的裴济,陆泽洲看得直眼晕。
    “那个,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別晃悠了,晃得人眼晕。”
    陆泽洲实在受不了,开口让他停下。
    只见裴济果然停下了脚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看著一脸凶煞的裴济衝来,陆泽洲嚇得后退了一步。
    “扑通!”
    隔著木柵栏,裴济对著陆泽洲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哎,哎!大哥,你这,你这是干嘛?”
    陆泽洲慌忙错开身位,他身后陆建国正靠著墙扣著鼻屎,一脸呆滯的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的裴济。
    “儿,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陆泽洲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这裴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跪了呢?
    裴济挪动了一下膝盖,双手扒在木柵栏上,对著陆泽洲,一脸惨兮兮地开口道:
    “小师傅,不,大师,还望大师救命啊!”
    “啊?!”
    陆泽洲都懵了,什么鬼,自己成大师了?我怎么不知道。
    一家人齐刷刷的看向陆泽洲,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不是,大哥,你起来说话,到底怎么了?”
    陆泽洲连忙走过去,伸出手,將裴济扶起来。
    “大师,您算的真准!您说我有性命之忧,我差点就被灭口了!我服了,还请大师救命!”
    裴济眼泪汪汪的说道。
    看著这一脸凶相的大汉,对著自己眼泪汪汪的,陆泽洲心里一阵彆扭。
    “你別哭,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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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泽洲连忙安慰道。
    裴济便將巷子里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大师,他们明摆著就是要杀人灭口,只是我还没有完成任务,所以就没有杀了我,不然,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大师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请你一定要救我啊,不然我横竖都是一死啊!”
    说著,裴济又要跪下来。
    “行了行了,別跪了,你说说指使你的人是谁吧。”
    陆泽洲连忙制止要跪下的裴济。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就给我一贯钱,说让我盯好这件事,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裴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你连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替別人卖命,你是不是傻?”
    陆泽洲也是无语了。
    “这个,我也是没办法,被赌债逼得,只要有钱拿,哪管得了这么多。”
    “不过,我知道这人是兵部的大人,其余我就不清楚了。”
    裴济连忙解释道。
    “兵部?你怎么知道是兵部,你不是连长相都不知道么?”
    “他们走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人要去兵部上值。”
    陆泽洲转头看向陆建国。
    “爸,你在兵部有仇人?”
    “啊?”
    陆建国呆愣地看著他。
    “算了,问你也白问。”
    陆泽洲嘆了口气,对著裴济问道。
    “你能確定是兵部,不是別的部门?”
    裴济拍著胸口。
    “您放心,我这耳朵好使,绝对没听错,就是兵部。”
    “这就奇怪了,兵部的人为啥非要让一个工部的官认罪?”
    陆泽洲自言自语道,歷史上没这段啊!
    “哥,你不是能掐会算么,来,赶紧算。”
    陆依依一脸嘲讽的对著陆泽洲说道。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陆泽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大师,要不您先给我算算,看看我怎么样才能贏回来钱?”
    裴济看著低头沉思的陆泽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嘖,你还真是死性不改,还要去赌,你以为你真能翻本?你以为真是你运气不好?”
    陆泽洲没好气地骂道。
    “不,不然呢?”
    裴济瞪著个大眼,一脸天真。
    陆泽洲一拍额头,真服了。
    “来,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说著便盘腿坐了下来,裴济也坐了下来。
    “大明应天府城,底层的军汉基本都爱赌两把,玩的最多的无非就两种,摇摊和猜宝。”
    “我猜你应该玩的是摇摊吧?”
    裴济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大师算的真准!”
    “哥,啥事摇摊?”
    陆依依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摇摊说白了就是摇骰子,猜大小,赔率一赔一,输贏的概率五五开。”
    陆泽洲解释道。
    “裴老哥是想快速翻本,所以经常玩摇摊,因为这个概率大,速度快,我说的没错吧!”
    “对对,没错,大师你真神了!”
    裴济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讚。
    “摇摊局押单双,概率学上是五五开,只要本金足够,总能拉平,可你连输这么多把!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陆泽洲语气一变,直接骂道。
    裴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我运气太差了嘛。”
    陆泽洲嘆了口气。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被人出千了都不知道么?”
    “庄家手里那个骰子里灌了铅,你无论怎么压,都不可能押中。”
    “你被人当猪宰了这么久,连人家出千的逻辑漏洞都看不明白,还妄想拿命去搏那根本不存在的五成胜算!”
    裴济瞪大眼睛,手止不住地颤抖,赌场里的一幕幕如幻灯片一样闪过。
    “这帮王八蛋,居然敢出千!”
    他愤怒地锤了一下木栏杆,震得木头一阵晃动。
    “不行,老子要找他们算帐,敢耍我,老子要让他们好看!”
    裴济猛然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往外冲。
    “你等等,別衝动啊,你这样去,不被人砍死算你命大。”
    陆泽洲连忙伸手,一把抓住裴济的手,拉住他。
    “大师,你放开,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裴济转头,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你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这年头能开赌坊的谁背后没有点势力,有不少和朝中大臣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你这么去就是以卵击石。”
    “那,那我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被他们给逼死?”
    裴济被陆泽洲的一番话浇得透心凉,没错,这年头,没有背景根本不可能开得了赌坊。
    他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地面。
    陆泽洲挠了挠头,突然他心生一计。
    “裴老哥,还不一定有事,我有个办法。”
    裴济的眼神立刻就亮了,连忙抓住柵栏,一脸希冀的看著陆泽洲。
    “大师,救我,只要你能救我,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你这样,先去打听一下这家赌坊背后的靠山是谁,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朝中的大臣。”
    “可这打听来又有什么用,我又斗不过人家。”
    裴济心情又低落下去。
    “嘖,你別管有没有用,先去查了再说,我有办法帮你就对了。”
    裴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出去打听了。
    “儿子,你真要帮他?”
    苏晴看著远去的裴济,开口问道。
    “我看这人,不是个好人,赌徒都没啥信誉。”
    陆泽洲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利用他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