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朱元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他一声没吭。
    刚刚听了苏晴的分析,气得他一拳砸在墙上。
    “上位,您的手没事吧?”
    杜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將手背在身后。
    “没事,咱是被户部这帮蛀虫给气得。”
    “咱真没想到,空印案杀了这么多人,居然还不收敛,现在都直接在帐册上玩文字游戏了。”
    朱元璋一阵恼火,真想衝到户部去杀人。
    “上位,消消火,他们不是还在查么,等全部查完再做打算。”
    杜公公连忙安慰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上位,咱们该回宫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那个孔洞,走出了密室。
    “对了,让毛驤来见我。”
    朱元璋走出詔狱,看著满天星辰,吩咐道。
    在天字第一號牢房內,由於没有窗,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陆泽洲一家人便困了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陆泽洲是被裴济的喊声叫醒的。
    “大师,大师,你醒了没有?”
    陆泽洲打著哈欠,走了过去。
    铁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食盒被送了进来。
    “裴大哥,这么早。”
    陆泽洲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
    “哎呦,早啥呀,这都大中午了,我早上来过,但你们应该还没睡醒,我就没打扰。”
    裴济连忙解释道。
    “什么?都大中午了?我们睡了这么久么?”
    陆泽洲闻言一惊,也不知道在詔狱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查的怎么样了?”
    陆泽洲打开食盒,拿起里面的包子吃了起来,这次他要先吃饱。
    “大师,我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人去那小子的家里附近打听,白指挥使的小舅子姓姚,从小就是混子,要不是他姐姐嫁给了白指挥使,这小子哪有这么风光。”
    “行了,这些废话就別说了,你到底查没查到这傢伙和谁走的近。”
    陆泽洲懒得听他废话,连忙打断他。
    “是是,小人还真查到了,大师您猜的一点都没错,这傢伙最近跟兵部新调来的右侍郎李鏞有联繫,有人看到李鏞去了他家。”
    “兵部右侍郎李鏞?”
    陆泽洲开始搜刮自己的记忆,这种不出名的小人物歷史书上压根不会怎么记。
    “听说这个李鏞之前是工部右侍郎,才刚平调到兵部的。”
    裴济將他调查出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陆泽洲点了点头,又问道:“让你找受害人都找了么?”
    “找了,不过还要点时间。”
    “行,你先去找吧,找到了再告诉我。”
    打发走了裴济,陆泽洲便拎著食盒回去了。
    苏晴从臥室里走出来,接过食盒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陆泽洲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都中午了,我去喊爸起来吃饭。”
    饭桌上,看著明显少了一半的早饭,陆依依盯著陆泽洲。
    “哥,你是不是偷吃了?”
    “胡说八道,我需要偷吃,昨天是你们说的下次让我先吃的,有什么问题么?”
    陆泽洲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你可真是个饭桶,你都吃完了,我吃什么!”
    “这不是还有一半么,怎么,不够你吃的?”
    眼看兄妹两个又要吵起来,苏晴连忙调停。
    “好啦,依依你先吃吧,我和你爸少吃点没事。”
    “对了,刚才那个裴济过来,说了什么?”
    苏晴扯开话题。
    陆建国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著陆泽洲。
    “他查到白指挥使的小舅子最近跟兵部新调来的右侍郎李鏞走的很近,我估计想让我们认罪的人就是这个李鏞。”
    陆泽洲將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靠,我又没得罪过这个王八蛋,至於把我往死里整么!”
    陆建国听完忍不住地骂道。
    “爸,你是没得罪过,但並不代表工部员外郎没得罪过,这个李鏞之前是工部的右侍郎,正好是你的顶头上司。”
    陆泽洲觉得这个李鏞一定和工部的生铁案有关,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哪些关联。
    “唉,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莫名其妙就被搞了。”
    陆建国吃著包子,一脸无奈。
    吃完饭后,一家人又开始了查帐工作。
    然而在詔狱门口,毛驤此刻却冷汗直冒。
    “陛下,您这样不妥吧!”
    此时的朱元璋穿著锦衣卫的衣服,身后还跟著一位同样穿著锦衣卫衣服的年轻人。
    “你废什么话,咱就是带著標儿去见见这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么!”
    朱元璋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赫然是大明太子朱標。
    “没,没问题。”
    毛驤心里苦啊,哪有皇帝带著太子乔装改扮去詔狱见囚犯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他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昨天晚上,咱让你背的问题,你都背熟了么?”
    朱元璋才不管这么多,他想要知道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
    毛驤连忙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大步走向詔狱。
    毛驤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只能赶紧跟上去。
    “標儿,到时候你要是有疑问,你可以直接提,咱不方便开口,知道么!”
    朱標点点头。
    “父皇,您说的那个年轻人真的有办法解决官员贪腐的问题么?”
    朱元璋摇摇头。
    “咱也不知道,但听他的语气,很篤定的样子,想来应该有办法。”
    朱標也就不再多问什么,默默地跟著朱元璋往里走。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天字第一號牢房外。
    朱元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毛驤上去开门。
    “记得,別演砸了。”
    毛驤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隨后打开了铁门。
    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动静,一家人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毛驤气势汹汹地领著几个人走了进来。
    “查得怎么样了?”
    毛驤开口问道。
    陆建国连忙走过来,笑著说道:“正在查,已经查出不少有问题的帐目了。”
    “是么?拿来我看看。”
    毛驤心中一喜。
    陆依依便把她抄录的有问题的帐目递给了陆建国。
    陆建国又把纸递给了毛驤。
    毛驤接过纸大致地看了眼,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將纸合上,递给后面的锦衣卫。
    陆泽洲看著毛驤的反应,总感觉他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毛驤清了清嗓子,故作思索道:
    “我看了,你们做的很好,没想到户部的帐居然还有这么多猫腻,这些贪官真是让人可恨!”
    “呃,这个,这个......”
    毛驤太紧张,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