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正午时分。
    一行人驭马穿行在连绵丘陵间,向著矛刃堡方向进发。
    索伦端坐在代步骑乘马背,目光扫过两侧幽深山林,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寧。
    切身体验后才明白,为何古时將领明知山林行军暗藏凶险,还要坚持前进。
    实在是道路难行,不得不走。
    李科领多山,且山路崎嶇,唯有这条山道能容马队通行。
    要不是实在无路可选,自己寧愿绕远路,也不想踏入这种极易设伏的险地。
    索伦勒韁抬起手臂,身后眾人纷纷勒马减速。
    眾人俱是一脸警惕,身上甲冑泛著冷光,手中盾牌武器始终没有放下。
    “轮流去前面探路,这地方太適合埋伏了”,索伦回头命令道。
    “明白!”科尔与博迪克应声而出,催马向前方赶去。
    派出探马后,
    索伦眉头稍缓,双腿轻磕马腹,代步骑乘马迈著小步继续前进。
    马蹄嗒嗒作响,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每隔一段路程,前方探路的兄弟折返报信並休息,再换其他人接替探路,轮换不休。
    索伦压著速度,队伍行进速度並不快。
    林中静悄悄一片。
    偶有山风吹过,林叶隨风摇曳,沙沙作响。
    一路行来风平浪静,並未遇见半点异常。
    “看来是我多疑了”,索伦与艾兰登並轡而行,自嘲一笑。
    艾兰登微微摇头,神色警惕:“山路险地,小心无大错……”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
    眾人脸色一沉,齐刷刷握紧武器。
    “吁——”罗南勒住马韁,急忙匯报:
    “索伦,前面有一伙盗匪正在抢劫百姓!”
    “派普顿正在暗中监视,他们双方正打得激烈,还没察觉到我们到来”,罗南缓了口气,挤眉弄眼道:
    “怎么样?咱们要不要再来一次黑吃黑?”
    索伦皱眉不答,连声询问道:“盗匪人数多少?装备如何?”
    “有四十多人,身上披著兽皮,兵器更是五花八门,拿什么的都有”,罗南详细介绍道:
    “那群盗匪连拿草叉锄头的百姓都拿不下。”
    眾人闻言哑然失笑,纷纷道:
    “那多半就是这附近的山地氏族,又下山抢劫来了。”
    自凯恩领开始,向北、向东地形以茂密山林、崎嶇山地为主。
    山区里最让人忌惮的,便是那些自称“自由民”的氏族土著。
    他们是英雄纪元就扎根在这儿的先民后裔,安达尔人打过来时,没征服得了他们。
    坦格利安也没能彻底驯服他们,直到现在仍自称自由民,不服任何领主的管束。
    氏族部落常常出山,袭击和抢劫领地百姓,部落之间也有血仇,彼此残杀,民风彪悍且排外。
    还有这种好事?索伦心中暗忖,这是送上门的经验宝宝啊。
    普通百姓怕氏族部落,
    但一帮武装精良的亡命徒,浑然没把落魄的野人放在眼里。
    “踏马的,抢劫竟然不叫老子?”索伦戏謔大笑:
    “科尔,快给老爷披甲。”
    “其余人备甲整械,给战马饮水休整,咱们去帮帮场子~!”
    “好嘞哈哈~!”一帮亡命徒轰然大笑。
    眾人立即下马整理装备,抓紧时间给马儿餵水。
    罗南与科尔来到驮马旁,卸下精製链甲和整套重甲。
    索伦穿好武装衣,套上链甲,抬腿照科尔屁股踹了一脚,打趣笑道:
    “动作快点~”
    “干得好了老爷有赏,再磨蹭,老爷我赏你们两巴掌。”
    “催也没用,越催越慢”,两兄弟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回懟:
    “有本事你自己穿!”
    说笑归说笑,两兄弟利落蹲下身,依次给自家爵士扣上足甲、绑紧脛甲……层层皮带勒得紧实。
    隨后戴上锁子护颈,將厚重精铁甲胸鎧牢牢固定在链甲之外,再逐一穿戴肩甲、臂甲、戴上分指护手甲……
    索伦笑著张开双臂,任由两人上前伺候穿戴甲冑。
    片刻功夫,双层重甲穿戴完毕。
    罗南弯腰扣上靴后银马刺,科尔拿起长短两柄剑,分別佩戴在索伦剑带上。
    “低头~”罗南捧著骑士桶盔,笑著捣了自家爵士一拳:
    “戴上活动试试,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桶盔覆下,面前视线猛地一暗。
    索伦试著活动手脚,走动间,身上铁甲碰撞发出鏗鏘声音。
    “不错~很合身”,索伦满意頷首,戏謔道:
    “戈弗雷真是个好爵士,这套重甲可不便宜。”
    笑声透过铁盔有些闷声闷气。
    两兄弟抱著膀子,上下打量铁甲骑士,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整套银色精铁重甲加身,索伦身上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芬恩几人看著杀气腾腾的重甲骑士,眼中满是羡慕。
    “爵爷,换马吧”,艾兰登笑著递上双手巨剑。
    先驱歇了两天,此刻昂首挺胸,精神头十分不错。
    索伦登上马背,锐利目光透过铁盔护面眼孔,逐一扫过麾下眾兄弟。
    眾人身披全套精製链甲,手持剑盾弓箭,蓄势待发,目光灼灼望著自家爵士,沉默等待命令。
    黑驹先驱感受到战斗即將到来,兴奋地打著响鼻,前蹄不住刨动地面,躁动不安。
    “走!”索伦冷喝一声,双腿银马刺扎进马腹。
    先驱发出亢奋长嘶,四蹄翻飞,朝前疾冲而出。
    “驾!”艾兰登六人低喝连连,紧隨其后,策马狂奔。
    一支精锐马队气势汹汹,朝著前方交战处狂飆而去。
    ……
    远处山道上。
    怒喝与喊杀声此起彼伏。
    四十多名山地氏族面目狰狞凶悍,身披兽皮,將十余名百姓连人带车团团包围。
    为首头人满脸横肉,身披虎皮,眼神贪婪地扫过一辆辆满载粮食的板车。
    地面横七竖八躺著一个个百姓尸体,身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衣著朴素的男女老少躲在木质板车后,被逼发了狠!
    男人们手里紧紧握著草叉锄头等农具。
    妇孺们手里攥著棍棒石头,眼里只剩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一个个不知死活!”氏族头人气得厉声喝骂:
    “乖乖交出粮食和女人,我石斧·格罗尔,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再敢顽抗,把你们通通宰了!”
    百姓们心中有苦难言。
    要是丟失粮食、延误战事,就算活下来,也难逃李科老爷的责罚。
    男女老少默不作声,眼中满是恨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一群蠢货!”石斧·格罗尔恨恨啐了口唾沫,劝说无果,挥斧大喝:
    “给我宰了他们!把粮食带回去,女人任你们挑!”
    “抢女人!欧欧~!”氏族盗匪们闻言神色兴奋,一个个鬼哭狼嚎。
    “放箭!”石斧·格罗尔厉声喝道。
    数名氏族弓手举起猎弓,张弓搭箭,瞄准板车后的村民。
    咻咻咻!箭矢窜出。
    “啊!”前方几名村民痛呼连连,应声倒地。
    “杀!”石斧·格罗尔提著木盾,带头杀向村民。
    一眾氏族盗匪手中挥舞简陋武器,紧隨其后。
    村民们红著眼抄起草叉、锄头、柴刀等农具,依託板车拼死格挡。
    奈何寡不敌眾,难以抵挡野蛮凶悍的山地氏族。
    “杀!”石斧·格罗尔嚎叫举盾,带著两名氏族战士跳上马车。
    村民挥叉刺击。
    石斧·格罗尔持盾挡下,反手一斧劈中村民肩头。
    “啊!”村民痛呼一声,草叉脱手落地。
    “去死!”石斧·格罗尔脸色凶狠,一斧劈在村民脑袋上。
    咔嚓!
    村民眼神呆滯,惨死倒地。
    “滚开!”后方妇人们挥舞棍棒,打向氏族野人。
    石斧·格罗尔抬盾挡下木棍,一脚踹在女人胸口,狞笑宣布道:
    “她是我的啦哈哈~!”
    “畜生!离我母亲远点!”一名半大孩子红著眼睛,奋力砸出石块。
    咚~
    石斧·格罗尔痛呼一声,脑袋被石头砸中。
    疼痛愈发刺激凶性!
    他抬盾挡下石头,大步跳下马车,一斧砸在少年脖子上。
    半大孩子瞬间倒地,临死前眼神痛苦地看向母亲。
    “我的孩子!”
    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拿起木棒发了疯一样,砸向氏族野人:
    “你还我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