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结束。
    厅內眾人纷纷起身散去。
    各家队伍中大多数都是徵召新丁,这三天还要抓紧时间操练。
    索伦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索伦爵士,请留步。”
    加雷斯·坦普尔快步赶上,目光灼灼注视著私生子:
    “我知道你今天刚到坚石塔,还未曾扎营,不如与我合营驻扎。”
    察觉到语气有些太过直白,加雷斯顿了顿,温声道:
    “咱们同为先锋,接下来你我还要並肩共战,我想著提前熟悉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向来尊重强者,面对实力强悍的新晋骑士,態度比宴会上尊重许多。
    “没问题”,索伦欣然同意,轻笑道:
    “加雷斯爵士不必再用尊称,你我年纪相近,平辈论交便是。”
    “好~”加雷斯爽朗一笑,自然的改了称呼:
    “跟我来,索伦。”
    两人匯合各自扈从,驭马走出阴冷潮湿的坚石塔。
    …
    城外联军营地。
    两人並轡而行,一路上边走边谈,意外发觉十分合得来。
    双方同为锐意进取的年轻人,一个被戈弗雷瑞克所伤,另一个却亲手斩杀了戈弗雷。
    共同话题从戈弗雷开始。
    加雷斯毁容后,脸上伤疤无法磨灭,言语间更是毫不掩饰对瑞克兄弟的恨意。
    马队缓步前进。
    索伦打开水袋灌了一口,倾听加雷斯对先锋营打算。
    双方离得很近。
    加雷斯鼻翼微微扇动,嗅了嗅味道,惊讶道:
    “是水啊?”
    各种酒水风靡七国,不论贵族还是百姓大多喜好饮酒。
    索伦合上水袋,淡淡笑道:“饮酒容易误事。”
    加雷斯认同点了点头,眼中浮起一抹感慨。
    当年要是自律少饮酒,他也不会被戈弗雷那畜生偷袭砍了一剑,险些丟了性命!
    仔加雷斯的带领下,眾人一路来到坦普尔家族临时驻地。
    “愣著干什么?”加雷斯勒马停下,对营內士兵摆手喝道:
    “快来帮索伦爵士扎营,动作快点。”
    “是,爵士!”坦普尔家士兵纷纷应声,手脚利落地帮忙牵马餵食、搭建简易营帐。
    “索伦,来我帐里休息一会儿。”
    加雷斯笑著拉住索伦手臂,態度热情又不容拒绝。
    身后,
    罗南目露狐疑,看著与自家兄弟亲昵的年轻爵士,悄悄道:
    “索伦说无事献殷勤,不是奸就是盗,这个加雷斯爵士也太热情了,他该不会是……”
    罗南顿了顿,抬手摩擦著下巴,咧嘴笑道:
    “他该不会喜好男色吧?”
    “坏了呀!”艾兰登忽然两手一拍,坏笑道:
    “咱们索伦老爷也不好女色,他不会也喜欢这种吧?”
    “这可怎么办?嘿嘿~”他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有种当著索伦的面说”,科尔挑眉笑道:
    “赶紧跟上去。”
    索伦与加雷斯並肩走进宽大营帐。
    吱呀~
    两个重甲骑士大马金刀坐下,行军摺椅立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贵客上门,
    加雷斯略微沉吟,忽然转头看向手下年轻侍从:
    “冈特,去把我珍藏的多恩葡萄酒取来。”
    侍从冈特一脸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訥訥道:
    “爵士…您之前说余生不再饮酒,这次出征藏酒都放在家中,我忘记带来了。”
    加雷斯脸色有些尷尬。
    难得碰上一个对脾气的新朋友,结果却礼数不周。
    他爽朗一笑,並未责怪尽职的侍从,安排道:
    “去城里找凯恩管家採买,多少钱都无所谓。”
    “是!”冈特顿首领命,正要赶去买酒。
    “等等”,索伦喊住年轻侍从,转头看向加雷斯,笑容意味深长:
    “凯恩家的酒,我可不敢喝……”
    加雷斯眼神一沉,敏锐听出索伦话中未尽之意。
    回想起今日午宴上,索伦第一时间控制住老凯恩,他心中顿时明悟。
    “酒先不急著喝”,索伦对小侍从摆摆手,笑著问道:
    “加雷斯,有话直说吧。”
    多恩红酒也是名声在外,仅次於青庭岛美酒。
    能被加雷斯珍藏起来的,绝对是多恩红酒中的极品。
    “哈哈~”加雷斯笑容爽朗,双手扶膝,直言不讳道:
    “今天你技惊四座,看的我有些按耐不住,想要请你指教一下。”
    索伦哑然失笑,頷首答应下来:
    “指教不刚当,咱们相互切磋,增进技艺,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七国不管是僱佣骑士,还是誓言骑士,都热衷於相互切磋技艺,或积极参加各地举办的比武大会。
    双方虽相处不久,
    但与老凯恩那帮虫豸比起来,眼前这性格直爽的武痴爵士,反倒更对自己脾气。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加雷斯欣然一笑,反倒摆了摆手:
    “不必急於一时,你今天连战三场,需要休息。”
    “就今天~!”索伦面带笑意,起身握住加雷斯手掌:
    “你我一见如故,朋友切磋又不是生死搏杀,何须拖到明日?”
    加雷斯脸色一怔,望著索伦豪迈洒脱的模样,不由被这般赤诚与隨性感染。
    他眼中满是欣赏,握住索伦粗糙手掌,頷首应和:
    “说得好!接下来就要开战,你我不能白白浪费宝贵时光。”
    两人相视一笑,兴致勃勃携手走出营帐。
    …
    营地空场上。
    一阵凉爽山风卷过,旗帜扑簌作响。
    坦普尔家上百名士兵听说两位爵士要切磋,纷纷围了上来。
    营中训练器械都是现成的。
    索伦来到兵器木架前,隨手拎起一柄圆钝无锋的熟铁大剑,试了试手感。
    “你不拿盾牌?”加雷斯不在拘束,歪头问道。
    索伦唇角噙著笑意,单手挽了个剑花:“在我眼中,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加雷斯眼神一亮,欣喜赞同:
    “这话何止適用於比武切磋,放到沙场对阵,两军交锋上也是至理!”
    他眼神热切地盯著索伦,宛如发现一个宝藏,心中战意渐起。
    挑选完武器。
    双方来到场中面对面站定,正色举起训练剑,彼此行骑士礼。
    “加雷斯大人必胜!”
    周遭坦普尔士兵面露兴奋,纷纷高喊打气,对自家爵士信心十足。
    听著四周呼声,罗南撇了撇嘴,仰头扯著嗓子喊道:
    “索伦必胜!”
    迪伦等人咧嘴大笑,纷纷握拳高呼:
    “索伦、索伦!”
    …
    场中。
    加雷斯神色郑重,目光紧紧盯著索伦动作。
    索伦微微下蹲,持剑作起手式,笑著地对加雷斯抬抬下巴:
    “准备好,输了今晚你管饭……”
    加雷斯闻言一愣,原本比武肃穆心情瞬间化解,没好气笑道:
    “你认真点,出手吧。”
    他话音刚落,瞳孔猛然一缩!
    索伦速度惊人大步突进,挥剑抢攻,熟铁大剑当头凶狠劈去!